安澜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暖光透过玻璃门洒在街道上。


    高柠柠刚走到门口，就被一道身影紧紧抱住。


    沈耀几乎是扑上来的，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浑身发抖，哭声压抑又委屈：“柠姐姐，我真的好害怕……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他刻意将脸贴在她的颈侧，留下清晰的痕迹，动作亲昵自然，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高柠柠僵了一下，伸手想推开他，却又怕刺激到崩溃的少年，只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耐心哄着：“我在呢，不怕，有我在……好了，我给你找个酒店，今晚先别回沈家了。”


    高柠柠好不容易才将浑身发抖的沈耀从身上拉开，少年眼眶通红，睫毛沾着湿意，那张向来清冷锐利的脸，此刻只剩下被全世界抛弃的脆弱。


    “别在大街上这样。”高柠柠指尖擦过他脸颊的泪痕，“我带你去前面的酒店，先安顿下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沈耀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指节泛白，像抓着最后一根浮木：“我不要一个人，柠姐姐，我怕……我一闭眼就是他们吵架的样子，我怕我又控制不住伤害自己。”


    他刻意抬起手腕，那道被纱布包裹的旧伤赫然在目，每一寸都在戳高柠柠最心软的地方。


    高柠柠喉间微哽，终究是狠不下心。


    “好，我陪你上去，等你安稳了我再走。”


    短短一句话，却让沈耀黑眸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暗芒。


    得逞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句安慰。


    而是和她独处，是把她留在身边，是让雷鸣再也插不进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酒店，高柠柠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了间高层大床房，刷卡进门时，沈耀一直黏在她身后，半步不离。


    房间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却照不进少年心底疯长的黑暗。


    高柠柠将包放在沙发上，转身递给他一瓶水：“先喝点水，冷静一下。浴室有热水，你去洗个澡，换上酒店的浴袍，会舒服很多。”


    沈耀接过水，却没有喝，只是垂眸看着她，声音哑得厉害：“柠姐姐，你会不会走？”


    “我等你洗完澡再走。”她耐着性子承诺。


    “不行。”沈耀猛地摇头，上前一步再次抓住她的手，“你要是走了，我就……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高柠柠意识到，今晚的沈耀，比她想象中更极端。


    “我不走。”她妥协，“我就在房间里陪着你，直到你睡着，总可以了吧？”


    “嗯。”沈耀这才松开手，乖乖拿着浴巾走进浴室。


    水流声哗哗响起，高柠柠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想给雷鸣报个平安。


    屏幕刚亮起，无数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全是雷鸣的——


    【在哪？】


    【沈耀是不是把你缠住了？】


    【我现在过去找你。】


    【回我消息，柠柠。】


    字里行间，全是压抑不住的慌张与不安。


    高柠柠指尖微顿，敲下回复：


    【我在酒店陪沈耀一会儿，他状态很差，我安顿好就回去，别担心。】


    发送成功的瞬间，浴室门开了。


    沈耀穿着宽松的黑色浴袍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锁骨线条清晰，平日里的清冷褪去，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青涩性感。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握着手机的手上，黑眸瞬间沉了下去。


    是雷鸣。


    又是雷鸣。


    凭什么？


    他快步走到高柠柠面前，不等她反应，伸手一把抽走了她的手机，反手藏在身后。


    “沈耀！”高柠柠皱眉，语气第一次带上严厉，“把手机还给我。”


    “不准你跟他发消息。”少年固执地摇头，眼底翻涌着霸道的占有，“今晚，你只准看着我，只准跟我说话，只准属于我一个人。”


    “你别胡闹。”高柠柠起身想去抢，却被沈耀猛地拽进怀里。


    他力气大得惊人，牢牢将她扣在怀中，*抵在她颈窝，呼吸灼热，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气息，却又裹着近乎疯狂的偏执。


    “我没有胡闹。”他哑着嗓子开口，牙齿轻轻蹭过她细腻的颈侧，留下一抹浅淡的红痕，“柠姐姐，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明明知道我只有你了……为什么还要想着他？”


    “我是老师，你是学生，我们之间不可能。”高柠柠用力推他，却被他抱得更紧，“沈耀，你放开我，这样不合规矩。”


    “我不管规矩！”沈耀低吼，眼眶再次泛红，“我成年了，我可以爱你，我可以娶你，我比他年轻，比他健康，比他听话，比他更在乎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看我？”


    他低头，不由分说地想吻她的唇。


    高柠柠猛地偏头，这一吻，重重落在她的脸颊上。


    温热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僵。


    沈耀愣了愣，随即像是被点燃了所有的偏执，他不再克制，强迫她看向自己。


    “你逃不掉的。”


    他黑眸猩红，一字一句，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高柠柠心底升起一丝不安，就在她准备强行挣脱时，沈耀忽然松开了手，后退半步，眼底的疯狂褪去，重新换上那副脆弱无助的模样。


    “柠姐姐，我错了……”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哽咽，“我只是太害怕你离开我，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高柠柠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终究是心软：“我不生气，你坐好，我给你擦头发。”


    她拿起干毛巾，踮起脚尖，轻轻擦拭他湿漉漉的头发。


    动作温柔细致，指尖偶尔蹭过他的耳尖，惹得沈耀浑身一颤。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看着她认真温柔的模样，心底那丝黑暗的念头，彻底成型。


    他缓缓抬起手，将藏在身后的高柠柠的手机，悄悄举到了侧面。


    手机密码，他早就熟记于心。


    点开相机，切换至后置摄像头，角度精准对准两人。


    画面里——


    高柠柠微微踮脚，温柔地替他擦着头发，姿态亲昵，距离近得暧昧不清，颈侧那道被他蹭出来的红痕，在暖光下格外刺眼。


    而他，微微低头，目光深情地望着她，像一对深夜独处、情意绵绵的恋人。


    “咔嚓。”


    轻不可闻的快门声，淹没在房间的安静里。


    一张高清照片，悄然存入相册。


    沈耀指尖飞快，又连续拍了好几张，有她靠得极近的侧脸，有两人交叠的身影，有她温柔抚摸他头发的模样，张张暧昧，张张足以让人误会。


    拍够了，他才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放回口袋，动作自然得没有一丝破绽。


    高柠柠丝毫没有察觉，依旧耐心地帮他擦着头发，语气温柔：“好了，擦干了，乖乖躺在床上睡觉，我就在旁边守着你。”


    “嗯。”沈耀乖巧点头，眼底却藏着得逞的笑意。


    他躺在床上，却不肯安分，伸手紧紧抓住高柠柠的衣角，不让她离开半步。


    高柠柠无奈，只能坐在床边，任由他抓着。


    少年躺在床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黑眸里盛满了炽热的爱意与隐秘的算计。


    照片已经到手。


    这就是他的筹码。


    夜色越来越深，酒店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高柠柠以为少年已经睡着，轻轻起身，想拿回自己的手机离开。


    却在伸手的瞬间，手腕被猛地攥住。


    沈耀睁开眼，黑眸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唇角勾起一抹偏执又勾人的笑。


    “柠姐姐，你想去哪？”


    “今晚，你哪里都不准去。”


    “就一起，待在这里。”


    他用力一拽，高柠柠重心不稳，直直跌落在床上，被他瞬间翻身压在了下方。


    暖光昏暗，空气骤然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