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临安城覆上一层暖灯。


    隔壁齐府的二楼窗畔，齐旻立在窗前，怀中抱着已经熟睡的齐承昭，目光死死锁住医馆内那盏亮着的灯。


    灯影下，阮软与谢征并肩而坐，男子替她揉着肩，女子靠在他肩头，一派岁月静好。


    刺目得让他发疯。


    “主子。”暗卫跪在地上，低声禀报，“医馆那位言正，身份查不清，像是凭空出现的人，身手极好，平日里看似温顺，实则步步都在护着阮姑娘。”


    齐旻薄唇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


    查不清？


    那就不必查了。


    敢抢他的人，管他是谁，都得死。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先把阮软的心，一点点拉回来。


    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把她刻进骨血里的人。


    谁才是能给她一切，也能毁了一切的人。


    “明日，备上厚礼，送去医馆。”齐旻声音冷沉，“就说，谢我小儿诊治之恩。”


    “另外，把隔壁院落的围墙，拆了。”


    暗卫一愣：“主子？”


    “拆了，换成矮栏。”齐旻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笑意，“这样，我每日一抬眼，就能看见我的软软了。”


    他要把自己，彻底嵌进她的日子里。


    让她躲不开，逃不掉，忘不掉。


    怀中的齐承昭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小手摸着他银发，糯糯地喊：“娘……娘亲……”


    齐旻低头，吻了吻孩子的额头，语气瞬间温柔得近乎卑微：“阿昭乖，很快，我们就能和娘亲，永远在一起了。”


    “谁也抢不走，谁也拦不住。”


    而医馆内，阮软靠在谢征怀里，指尖轻轻划着他的衣襟。


    “言正，你说隔壁那个齐旻，到底想干什么？”


    谢征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不管他想干什么，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谁也带不走你。”


    他的怀抱温暖坚实，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那你可得看好我，别被别人抢了去。”


    谢征眸色一深，低头封住她的唇，吻得虔诚又霸道。


    “你是我的。”


    “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窗外，雪又落了下来。


    天刚蒙蒙亮，阮软的医馆还未开门，隔壁齐府的人便已抬着一箱箱厚礼叩门。赤金镶珠的头面、千年老参、南海鲛绡、整盒的东珠……堆在院中，晃得人眼晕，皆是当年在寒潭别院，齐旻恨不得捧到她面前的奢靡规格。


    阮软立在廊下，一身素色棉裙未施粉黛，看着满院珍宝，眼底那点疑云愈发浓重。


    不过是诊了个风寒，何须如此重礼？


    “我家公子说，多谢阮大夫医治小公子，些许薄礼，不成敬意。”齐府的下人垂首回话，语气恭敬，目光却隐晦地在她身上打转。


    谢征从内堂走出，自然地站到阮软身侧，不动声色将她护在身后，温声对下人笑道：“劳烦回去转告齐公子，医者仁心，不必如此破费，还请将礼收回。”


    下人却躬身不起：“我家公子吩咐，阮大夫若是不收，便是瞧不上齐府的心意，小人回去，断无活路。”


    话已至此，阮软眸底冷光微闪，扯出一抹甜软的笑，顺势应下：“既是齐公子一番美意，那我便收下了。”


    她倒要看看，这个突然出现的齐旻，究竟要玩什么把戏。


    下人退去后，谢征低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里覆上一层浅淡的不安：“此人步步紧逼，绝非善类。”


    “我知道。”


    更何况，这个齐旻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头，不拔不快。


    而此刻，隔壁齐府二楼。


    齐旻立在窗前，看着院中相依的两人，指节死死攥着窗棂，指节泛白，银丝被风拂过，贴在冷白的脸颊上，眼底是翻涌的妒火与疯魔。


    他送的那些东西，是她当年在寒潭别院最喜欢的样式，她收下了，却转身靠在别的男人怀里。


    好得很。


    “主子，院墙已经拆了，换成了矮栏。”暗卫低声回禀。


    齐旻缓缓抬眼，望向医馆的方向，薄唇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很好。从今日起，我要时时刻刻，都能看见她。”


    他要让她睁眼就能看见他，闭眼就能想起他，要让那个叫言正的男人，时时刻刻都活在他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