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不停擦汗的陆秉坤接到电话,听完对面的话,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手机“啪嗒”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十分钟!
崇先生竟然已经到了园区外!
陆秉坤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疯了一般冲向安俊才的宿舍,一路上撞翻了桌椅,吓得沿途的守卫纷纷避让。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让崇晚在他这里出任何问题,千万不能让崇奎动怒。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慌乱。
安俊才眼神一沉,将崇晚紧紧护在身后,袖口的折叠刀再次握紧。他以为是陆秉坤反悔,要强行带人,浑身的肌肉都绷到了极致。
门被猛地拉开,陆秉坤冲了进来,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看到崇晚安然无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差点哭出来。
“小、小姐!”陆秉坤声音发颤,几乎是哀求,“崇先生……不,您父亲已经到园区门口了,您、您快跟我走,别让先生等急了!”
崇晚猛地一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爸爸来了?”
“来了来了!就在外面等着您!”陆秉坤连连点头,恨不得立刻把这位祖宗送出去。
崇晚立刻转头看向安俊才,眼里满是欢喜,伸手拉住他的手腕:“阿才,我们走!我爸爸来了,我们一起回家!”
她的手心温热,力道带着雀跃的期待,可安俊才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回家。
一起。
这四个字像两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看着崇晚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毫无保留的信任,看着她身后即将到来的、能轻易碾碎他的权势,喉咙里像堵了一块巨石,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能跟她走。
他是诈骗园区的马仔,是手上沾了黑暗的罪人,他一旦踏出这道门,等待他的不是光明,而是万劫不复。
崇奎不会放过他,法律不会放过他,他自己,也过不去心里的坎。
“晚晚,”安俊才缓缓抽出自己的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从刀尖上磨出来的,“你跟你爸爸回家,我……不能走。”
崇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里的光亮一点点熄灭:“为什么?你不是说要送我回家吗?我们一起啊!”
“我和你,不一个世界的人。”安俊才别开眼,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自己一心软,就不顾一切跟着她走,“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好好生活,忘了我。”
“我不”崇晚急了,眼眶瞬间红了,伸手抓住他的衣袖,不肯放手,“我让我爸爸放过你,我们一起走,阿才,我不要一个人回家!”
她千里迢迢追来,不是为了一个人离开。她爱的是安俊才,是那个在网上温柔陪她、在这里护她的安俊才,她不要丢下他一个人。
陆秉坤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不停擦汗:“小姐,来不及了!崇先生还在外面等着,再不走就麻烦了!阿才他……他自有安排,您先跟我走!”
他现在最怕安俊才缠着崇晚,惹得崇奎迁怒,那他真的死定了。
崇晚却死死抓着安俊才不放,眼泪掉了下来:“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走!”
安俊才的心像被生生撕裂,他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指尖温柔得不像话,眼神却带着决绝。
“晚晚,听话。”
“你是阳光下的人,该回到你的世界里去。”
“我属于这里,我走不了。”
“可我喜欢你啊!”崇晚哭着喊出声,声音破碎,“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做过什么,我只要你跟我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安俊才浑身发抖。
他活在阴沟里二十多年,从未被人如此坚定地选择过。她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可他却不能抓住这束光,只能亲手把她推回光明。
安俊才深吸一口气,狠狠心,轻轻推开她的手,站起身,语气冷了几分,像是在逼她离开:“你走吧,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网恋不过是一场戏,我从来没有当真过。”
崇晚愣住了,眼泪挂在脸颊,呆呆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当真。”安俊才咬紧牙,把所有的心疼与不舍全部压进心底,摆出最冷漠的模样,“我只是无聊,才陪你聊天,你不该来找我,更不该闯进这里。”
“现在你可以回家了,以后,别再联系了。而且你这么……,我对你只是玩玩而已。”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先捅进她的心,再刺穿他自己。
崇晚看着他冰冷的侧脸,看着他毫无留恋的眼神,眼泪流得更凶,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信。
她不信在铁丝网旁惊慌失措的他是假的,不信在车里紧紧护着她的他是假的,不信在陆秉坤面前以命相护的他是假的。
他一定是在骗她。
一定是。
“安俊才,”崇晚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我不管你说什么,我只认你。
说完,她最后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模样深深刻进心底,转身跟着陆秉坤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