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室内缱绻的余温才渐渐平复,氤氲的暧昧气息裹着雪松与淡香,久久散不去。
蒋峤西缓缓起身,线条流畅的肩背覆着一层薄汗,午后的天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紧绷的肌理上,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慵懒肆意。他没回头,径直走向浴室,脚步沉稳,只是动作间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暗哑,指尖微微蜷起,仿佛还残留着怀中人柔软的触感。
浴室门被轻轻带上,很快传来水流淅沥的声响,温热的水汽透过门缝漫出来,模糊了室内的光线。蒋峤西站在花洒下,任由温水冲刷着周身,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可脑海里却反复闪过温知予方才的模样——眼尾泛红,长睫轻颤,温顺又主动,眼底藏着直白的算计与依赖,偏偏那样子,勾得他所有克制都溃不成军。
他向来冷静自持,商场上纵横多年,从未有过这般失控的时刻,更从未对谁这般上心,可偏偏遇上温知予,这只藏着锋芒的白天鹅,他便再也挪不开目光。
水流声渐歇,蒋峤西擦干净身体,拉开浴室门时,才骤然想起方才情动,衣服早被随手扔在了地毯上,此刻皱巴巴地堆在角落,沾了些褶皱与细碎的痕迹,根本没法再穿。
他眉峰微蹙,站在浴室门口,周身只裹了一条浴巾,腰线紧实,神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心底盘算着要不要悄悄给助理发消息,让对方趁人不注意送一身干净衣物过来,既要避开林其乐的视线,又不能惊动酒店里的其他人,免得落下话柄。
正沉吟间,目光不经意扫过床角,却瞥见那里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衣物——深色棉质家居服,尺码刚好合他身形,面料柔软,一看便是精心准备过的。
蒋峤西眸色微顿,缓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抚过衣物的面料,触感细腻,尺寸分毫不差。他转头看向床上,温知予正半靠在床头,拢了拢身上的薄被,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肩头,长发凌乱地散在枕间,眼尾还留着未褪的绯红,神色慵懒却通透,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这般窘境。
“早就备着的。”温知予先开了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经历过温存的沙哑,却字字清晰,“知道蒋总做事周全,难免会有突发状况,之前就买了套合身的放在这里,没想到刚好派上用场。”
她语气平淡,没有邀功,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可这份细致与妥帖,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戳人心。她从不是只会依附的菟丝花,更懂得未雨绸缪,每一步都算得精准,连这般细微的小事都考虑到,既解了他的尴尬,又不显刻意,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蒋峤西没说话,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换上家居服,动作从容自然,没有丝毫避讳。宽松的棉质面料裹住身形,褪去了西装的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衬得他原本清隽冷寂的眉眼,都柔和了不少。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拂开她贴在脸颊的碎发。
“倒是比我想得还要周全。”
温知予顺势靠进他怀里,头轻轻抵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轻得像羽毛:“峤西帮我这么多,给我独舞的机会,为我铺路,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小事,不让你为难。
“我得去1209见她,你安分待在房间,别乱跑,晚饭让助理送过来,有任何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蒋峤西又看了她片刻,才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确认身上没有半分暧昧痕迹,气息也恢复了清冷,才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生怕惊扰了她。
推开1209的房门,暖黄的灯光洒下,林其乐正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书,手边放着精致的茶点,听见动静,立刻抬头,脸上绽开温柔的笑意,像春日里的暖阳,纯粹又干净:“回来啦,快坐,我给你泡了茶,还有家里带来的点心。”
房间里布置得温馨雅致,满是林其乐带来的温婉气息,和1208的暧昧清冷截然不同。蒋峤西坐下,看着眼前温柔体贴的妻子,眸底没有情欲,只有长久以来的责任与守护,他接过茶杯,淡淡开口:“怎么突然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呀,你一个人在国外忙工作,我不放心。”林其乐坐在他对面,眉眼弯弯,“对了,这次巡演的舞团,是不是很厉害?我刚才听助理说,舞团首席是个很优秀的舞者,叫温知予,对吧?”
蒋峤西握着茶杯的指尖微顿,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无波:“嗯,专业能力很强,是这次巡演的核心。”
“那真好,等首演的时候,我一定要去看看。”林其乐没有丝毫察觉,依旧笑着,满心都是对丈夫的关心,全然不知道,自己口中的优秀舞者,刚刚还和自己的丈夫,在隔壁房间,有着剪不断的牵绊。
蒋峤西看着她纯粹的笑容,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却很快掩饰过去,轻轻点头:“好,到时候带你去。”
现在的他从未想过辜负林其乐,而温知予,是他平淡生活里的一抹亮色,两者于他而言,都有位置,却从不会混淆。
而此时的1208房间,温知予站在窗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有一片清明。她从没想过要闯入蒋峤西的安稳生活,也从没想过取代林其乐,她知道,唯有足够优秀,唯有站在足够高的地方,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