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温知予的经期迟迟未到。起初她并未在意,可连续推迟了十天,小腹偶尔传来的坠痛感,让她心底泛起一丝不安。她趁着裴轸去公司的间隙,偷偷去了附近的私立医院。
b超室里,医生看着报告单,语气带着温和的恭喜:“温小姐,你怀孕四周了,胚胎发育得很好。”
温知予坐在病床上,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心底一片茫然。四周,刚好是裴轸出差归来那一夜,亦是她与蒋峤西在裴轸公寓隐秘纠缠的最后几日,时间重叠得毫无缝隙,她根本无从分辨,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是裴轸的?还是蒋峤西的?
这个未知的答案,让一向步步为营、算无遗策的温知予,第一次有了片刻的慌乱。她本来是想用要孩子做名义,稳住裴轸,稳住自己的根基,从未想过真的怀上,更没想过,会出现这样无法掌控的局面。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睫轻颤,掩去眼底所有的惊涛骇浪,只剩一片沉凝的冷静。慌乱不过一瞬,很快,那股刻在骨血里的狠劲与算计,重新占据了上风。
孩子是谁的,或许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是她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最稳的一张底牌。若是裴轸的,她便能借着母凭子贵,彻底在裴家站稳脚跟,摆脱金丝雀的身份,拥有真正的底气;若是蒋峤西的,那更是绝佳的契机,能让蒋峤西彻底抛开所有顾虑,打破他与林其乐的婚姻,心甘情愿站在她身边,护她一世周全。
横竖,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
她缓缓收紧手,将孕检单仔细折好,塞进手包最隐秘的夹层,抬眼望向镜子,眼底的慌乱尽数褪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顺纯良,眉眼柔弱,肌肤白皙,依旧是那副不染世俗、我见犹怜的模样,任谁也看不出,她心底正翻涌着怎样的盘算。
理好衣衫,她缓步走出妇产科,打算先离开医院,再慢慢谋划后续的对策,却不想刚走到走廊拐角,一道温柔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林其乐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想来是来医院看望亲友,她穿着一身浅米色的针织裙,长发披肩,眉眼温婉,眼底带着纯粹的干净,正有些疑惑地看向温知予,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知予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只是短短一瞬,温知予便压下所有的慌乱,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反而先露出一抹浅浅的、略带羞涩的笑意,缓步走上前,语气温和有礼,全然没有心虚的模样:“林小姐,好巧,你也来医院吗?”
林其乐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温知予身上,又下意识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妇产科门牌,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惊讶,却没有丝毫恶意与猜忌,依旧是那般温柔纯粹:“温小姐,真的好巧,我来看看一位生病的朋友。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来这边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关切,没有半分窥探,更没有丝毫恶意的揣测,仿佛只是单纯关心一个相识的人。
温知予垂眸,长睫轻轻颤动,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羞怯与局促,双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几分初为人母的欢喜与羞涩:“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是……刚查出来,怀孕了,来做个检查。”
她刻意放缓语气,眉眼间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将一个怀孕的准妈妈该有的欣喜与腼腆,演绎得淋漓尽致,没有丝毫破绽。
林其乐闻言,眼底的惊讶瞬间化作真诚的欣喜,快步走上前,看着温知予的眼神满是温柔与祝福,丝毫没有联想到其他,语气真挚:“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温小姐!怀孕了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能累着,你之前巡演那么辛苦,现在一定要多注意休息。”
她的祝福纯粹又干净,没有半分杂质,全然是为温知予感到开心,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孩子的父亲是谁,在她心里,温知予是优秀的舞者,是值得欣赏的人,她从未将她与那些不堪的牵扯联系在一起。
温知予看着林其乐眼底毫无保留的善意,心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扬起一抹温顺的笑意,轻声道谢:“多谢林小姐,我会的。”
“对了,峤西知道吗?他肯定会很开心的。”林其乐随口问道,语气自然,在她看来,温知予与蒋峤西是工作上的伙伴,蒋峤西又素来欣赏温知予的才华,得知她怀孕,自然会为她高兴。
这句无心的问话,却让温知予的心猛地一紧,她抬眼,眼底依旧纯良,语气平静无波,轻轻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温婉的羞涩:“还没来得及告诉蒋总,我也是刚查出来,打算先好好休养,再慢慢和身边的人说。”
她刻意避开了孩子父亲的话题,既没有承认是蒋峤西的,也没有提及裴轸,模糊的回答,既打消了林其乐的疑虑,又给自己留足了余地。
林其乐闻言,也没有多问,只是笑着叮嘱:“也好,你先好好休养,等稳定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联系我,千万别客气。”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温知予便以身体不适、需要回去休息为由,与林其乐道别。
转身离开医院的那一刻,温知予脸上的柔和笑意瞬间褪去,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一片沉静的冷然。
无论孩子是谁的,她都有把握,让这两个男人,心甘情愿为她铺路,为这个孩子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