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予怀孕刚满三月,小腹还只是微微隆起,藏在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裙下,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蒋峤西推了下午的会议,执意带她来市中心高端母婴店挑选东西,说要亲自挑最安全的婴儿床、最柔软的小衣服,半点不肯假手于人。
店内暖光柔和,摆满了精致小巧的婴童用品,蒋峤西牵着她的手,步伐放得极慢,时不时低头问她喜好,眉眼间的温柔宠溺,是从未对林其乐展露过的模样。他指尖抚过一件鹅黄色的小连体衣,语气轻柔:“这个颜色衬皮肤,宝宝穿肯定好看,若是女孩,像你一样白净,若是男孩,也温温顺顺的。”
温知予垂眸,脸上漾着恰到好处的娇羞,轻轻点头,一手自然护在小腹上,声音软乎乎的:“都听你的,你挑的我都喜欢。”
这份亲昵,恰好被推门而入的戴丽欣撞了个正着。
戴丽欣是林其乐初中时候认识的闺蜜。她本是来给亲戚家孩子买礼物,一抬头看见蒋峤西对别的女人这般温柔,那女人还怀着孕,瞬间气血上涌,想都没想就快步冲了过去,声音又急又冲,满是怒火:“蒋峤西!你在干什么?!”
蒋峤西身形一顿,回头看见戴丽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清冷紧绷:“你怎么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戴丽欣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温知予,语气尖锐,“你对得起樱桃吗?她在家天天等你,对你掏心掏肺,温柔体贴,你居然背着她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还让她怀了孩子?你太不是东西了!”
温知予立刻露出一副受惊的模样,往蒋峤西身后缩了缩,长睫轻颤,眼底浮起薄薄的水雾,双手紧紧护着小腹,声音怯怯的,带着哭腔:“峤西……我害怕……”
她看似示弱,却故意微微侧身,让隆起的小腹更明显,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柔弱无辜,像极了被欺负的受害者,反倒衬得戴丽欣咄咄逼人。
“害怕?你做都做了,还怕别人说?”戴丽欣本就性子急,见她这副白莲花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明知道他有家庭,还故意往上凑,破坏别人的感情,你要不要脸?”
“丽欣,闭嘴!”蒋峤西厉声呵斥,伸手将温知予牢牢护在身后,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这事跟她没关系,是我的问题,你别为难她。”
他越是护着,戴丽欣越是愤怒,也越是心疼林其乐。她红着眼,往前迈了一步,想再理论,情绪激动之下,手臂下意识挥了出去。
“你别碰她!”蒋峤西急忙去挡,可还是晚了一步。
戴丽欣的手臂堪堪擦过温知予的肩膀,本就刻意重心不稳的温知予,顺势往后一倒,惊呼一声,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针织裙往上缩了缩,露出苍白纤细的小腿。
“啊——我的肚子……”温知予疼得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渗出冷汗,双手死死捂着小腹,双腿间缓缓渗出刺眼的血色,染红了裙摆,“好痛……孩子……我的孩子……峤西……”
她的声音虚弱又绝望,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看上去脆弱得快要晕过去,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极快闪过的算计。这一摔,是她故意的,戴丽欣的怒火是契机,她要的,就是彻底逼蒋峤西做选择,要让裴轸知道这件事,把水彻底搅浑。
戴丽欣瞬间慌了神,看着地上的血迹,脸色煞白,手脚都开始发抖:“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用力推她……”
蒋峤西心脏骤然紧缩,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蹲下身,颤抖着伸手想去碰她,又怕弄疼她,声音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恐惧:“知予!知予你怎么样?别吓我,坚持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一把将温知予打横抱起,动作急促又轻柔,顾不上理会呆立在原地的戴丽欣,抱着她就往店外冲,脚步踉跄,平日里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的恐慌。他不敢想,若是孩子没了,温知予会怎么样,他自己又会怎么样,这个孩子,是他下定决心抛弃一切也要守护的念想,绝不能有事。
温知予靠在他怀里,虚弱地闭着眼,眼泪不停滑落,声音气若游丝,却不忘火上浇油:“峤西,对不起……是不是我不该跟你出来……都怪我……要是孩子没了,我也不活了……”
“别胡说,孩子不会有事的,你也不会有事,有我在,别怕。”蒋峤西紧紧抱着她,语速飞快,一边往车上跑,一边给私人医生打电话,语气急切到破音,“立刻准备急诊,孕妇摔倒出血,情况危急,马上到!”
车子一路狂飙,闯了好几个红灯,蒋峤西紧紧握着温知予的手,不停给她擦眼泪,脸色惨白如纸,从未这般慌乱过。他看着她腿上的血迹,心底对戴丽欣、对林其乐,第一次生出了怨怼——若不是她们,温知予不会受这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