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依旧向前，李清卿和素察的恋爱，低调又平和。


    他会带着她去吃小镇上最好吃的甜品，会陪她在傍晚的河边散步，会收敛所有脾气，对她百般包容；她会陪着他改掉冲动的性子，会教他做题，会在他迷茫时，轻声安抚。


    素察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生活充满阳光，李清卿就照进他灰暗世界里的光，让他想要变得更好，想要牢牢抓住这份温暖。


    拉韫和都彭得知儿子和李清卿在一起，虽对她的出身依旧不满，可看着素察日渐收敛心性，不再在外惹是生非，也终究是没有多加阻拦，只当是少年人的一时情动，翻不起什么风浪。


    李清卿也渐渐放下了所有顾虑，全身心投入这份感情，她以为，素察会一直这样温柔下去，他们可以慢慢走下去，可她忘了，骄纵跋扈了十七年的性子，早已刻进素察的骨血里，一旦被触碰底线，便会彻底爆发。


    这天，学校组织课外活动，一行人来到郊外的露营地，恰逢月色皎洁，同学们聚在一起聊天玩耍，李清卿被几个女生拉着说话，素察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闲来无事，素察拿起手机，和往常一样翻看偷拍的李清卿的照片，嘴角带着笑意，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平平无意间瞥见了他手机里，一些不堪入目的视频。


    那些都是他此前顽劣之时，和狐朋狗友一起拍下的、欺负女孩的视频，虽早已不再触碰，却没来得及删除。


    平平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周围的同学也纷纷侧目，看向素察的眼神瞬间变了。


    素察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隐私被偷看，尤其是在李清卿面前，长久以来刻意隐藏的顽劣一面被揭开，瞬间恼羞成怒，脾气彻底爆发。


    他猛地站起身，看着平平，眼神阴鸷，语气凶狠：“谁让你看我手机的！”


    他平日里对李清卿温柔，可发起火来，依旧是那个让人畏惧的恶少，吓得平平连连后退，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李清卿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将平平护在身后，看着暴怒的素察，眉头紧蹙：“素察，你冷静点，平平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素察红着眼，满心都是恼羞成怒，平日里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暴戾，“她私自看我隐私……”


    他被宠惯了，从未觉得自己那些过往有何不妥，更受不了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被揭穿这般不堪的一面，情绪彻底失控。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这么凶她，她是我妹妹！”李清卿看着眼前陌生的素察，心底又冷又痛，她以为他改了，却没想到，他骨子里的蛮横，从未真正消失。


    两人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素察被愤怒冲昏头脑，言语越发偏激，李清卿心灰意冷，拉着平平，转身便要离开。


    素察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头怒火与不甘交织，下意识地冲上前，想要拉住她，却在拉扯之间，失手推了李清卿一把。


    李清卿重心不稳，狠狠朝着身后的石壁摔去，后腰重重撞在粗糙的石块上，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她踉跄着跪倒在地，脸色瞬间惨白。


    “表姐！”平平惊呼一声，慌忙蹲下身去扶她，眼眶通红，满心都是愧疚与害怕，“都怪我，都怪我乱看东西，表姐你没事吧……”


    素察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眼底的暴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乱与无措。他看着跪倒在地的少女，看着她紧蹙的眉头、苍白的唇瓣，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清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他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脚步踉跄着上前，想要去触碰她，却又怕自己再伤到她，双手都在颤抖。


    他从没想过要推她，从没想过要伤害她分毫。刚才的失控，不过是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下的本能反应，可失手推她的那一刻，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李清卿缓缓抬起头，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后腰的剧痛远不及心底的冰凉。她看着眼前满脸慌乱的素察，看着他褪去温柔后，依旧带着暴戾与冲动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绝望的笑。


    她以为自己能感化他，以为他真的能为了她收敛所有戾气，改掉刻在骨血里的骄纵蛮横，以为他们真的能跨过身份的鸿沟，安安稳稳地走下去。


    可到头来，一切都只是她的奢望。


    他骨子里的自私、暴躁、肆意妄为，从来都没有真正改变，不过是在爱意正浓时，刻意隐藏罢了。一旦触及他的颜面，他便会瞬间变回那个无法无天、不顾及他人感受的恶少。


    “你别碰我。”李清卿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彻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素察，我们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狠狠砸在素察的心上，让他脸色瞬间血色尽失，浑身冰冷。


    “不要……卿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发脾气了，再也不冲动了，你别跟我分手，求求你……”他彻底慌了，不顾她的抗拒，伸手想要抱住她，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与哽咽。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害怕失去她，害怕这束照进他生命里的光，就此彻底熄灭。


    李清卿却猛地推开他，强撑着身体，在平平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后腰的痛感让她身形微微发颤，可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你没错，你从来都觉得自己是对的。”她看着他，眼底没有了爱意，没有了温柔，只剩下彻底的冷漠与失望，“素察，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之前是我天真了，以为能改变什么，现在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你的世界里，永远以自我为中心，永远可以随心所欲地发脾气，可以不顾及任何人的感受。可我不行，我要守护我的家人，我要安稳的生活，我陪不起你，也不想再陪你了。”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每一句话，都彻底斩断了两人之间的所有牵绊。


    素察站在原地，看着她冷漠的眼神，听着她决绝的话语，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心如刀绞。他想要辩解，想要挽留，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毕竟，刚才失控伤人的，确实是他。


    是他亲手，毁掉了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柔。


    周围的同学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鸦雀无声，纷纷侧目，看向素察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畏惧与疏离，看向李清卿的，满是同情。


    李清卿不再看他一眼，一步一步，艰难却决绝地转身离开，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留恋，彻底走出了素察的视线。


    李清卿被平平扶着，一路沉默，后腰的疼痛愈发剧烈，可她始终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直到回到家中，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才再也忍不住，瘫坐在床边，泪水无声滑落。


    不是不难过，不是不心疼，毕竟是真心付出过的感情，毕竟是曾经让她放下所有戒备的少年。可比起难过，更多的是失望，是清醒，是彻底的斩断。


    她不能再沉溺在这段错误的感情里，不能让自己，更不能让舅舅一家，因为她，陷入无尽的麻烦之中。


    阿玉得知消息，连忙赶来，看到李清卿后腰的淤青，心疼得不行，一边给她上药，一边絮絮叨叨地安慰，李维杰也满脸凝重，却没有过多过问感情之事，只是叮嘱她好好养伤，凡事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