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渐西斜，将三人的影子拉长。


    而走在身侧的桑延，看着身旁少女柔弱纤细的背影，指尖依旧残留着她的温度，心底那股异样的情绪，愈发浓烈，再也挥之不去。


    他从未想过，不过是初见妹妹的一个闺蜜，竟会让他这般心绪不宁。


    晚风卷着雏菊的淡香，拂过贺穗纤细的肩头，她抱着那束花，指尖依旧微微发颤，像是还没从方才摔倒的慌乱里缓过来，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惹人怜惜。


    桑延站在她身侧，目光始终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身形，眉头就没彻底松开过。他向来是随性散漫的性子，对旁人的事从不上心，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刚认识不过半天的少女，心里那股莫名的牵绊，却越来越清晰。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学校。”桑延先开口打破沉默，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少了几分惯有的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迁就。


    桑稚立刻点头，挽着贺穗的胳膊，笑眯眯地说：“好呀，哥你开车小心点，穗穗还不太舒服呢。”


    贺穗抬眸，怯生生地看了桑延一眼，又飞快低下头，“麻烦桑延哥哥了，耽误你这么久。”


    返程的车上，贺穗依旧坐在靠近驾驶座的后排位置，怀里紧紧抱着那束雏菊，安静地靠着车窗，侧脸线条柔和绝美，夕阳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衬得她肌肤剔透，却也掩不住那抹淡淡的苍白，破碎感扑面而来。


    桑稚聊了一路，渐渐有些困了，靠在车窗上眯起了眼睛，车内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车子行驶的轻微声响。


    桑延从后视镜里，不经意间看向后排的贺穗。


    女孩垂着眼，长睫毛轻轻颤动，指尖轻轻摩挲着雏菊的花瓣，模样安静又落寞，仿佛与世隔绝，周身都裹着一层淡淡的孤寂。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脑海里反复闪过她方才局促羞涩的模样、晕倒时脆弱的样子、接过花时眼底泛起的泪光，每一幕，都清晰得不像话。


    他见过的女生数不胜数，主动的、热烈的、张扬的、温柔的，却从没有一个人，像贺穗这样，仅凭一副柔弱易碎的模样，就轻易搅乱了他的心绪。


    车子缓缓停在宜荷大学校门口，桑稚迷迷糊糊地醒来，揉着眼睛下车。贺穗抱着雏菊，慢慢起身，下车时，脚步还是有些虚浮，她伸手想去扶车门，却先一步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扶住了手肘。


    是桑延。


    他不知何时已经下了车，站在她身边，稳稳地扶住了她。指尖触碰到她纤细冰凉的手臂，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他心头微顿，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却没立刻松手：“站稳。”


    贺穗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眼眸里泛起浅浅的水花，“谢谢桑延哥哥，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又给我买糖，又送我花，还送我回来……”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仿佛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是她从未奢求过的温暖。


    桑延看着她这副模样，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他别开脸，不敢与她对视，语气故作不耐烦，却格外温柔：“啰嗦，赶紧回宿舍吧，记得把糖吃了，别再低血糖晕倒。”


    “我会的。”贺穗轻轻点头，抱着雏菊，往后退了一小步，乖巧得不像话，“桑延哥哥，你回去路上也要小心。”


    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纤细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单，眼神却始终黏在桑延身上，带着不舍，却又不敢表露，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桑延看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句冷淡的叮嘱：“进去吧。”


    “嗯。”贺穗轻轻应了一声，又看了他一眼，随即才拉着桑稚，慢慢往校园里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桑延哥哥，再见。”


    夕阳落在她身上，纯白的裙摆被晚风拂起，怀里的雏菊淡雅清新，她美得像一幅画，却又带着挥之不去的易碎与温柔，那一声再见，直直撞进桑延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