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延脚步猛地顿住,周身所有的纵容温柔瞬间褪去,染上一层极致的慌乱与紧绷。他垂眸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喉结剧烈滚动,嗓音瞬间沙哑:“你说什么?”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贺涵的反对,不是旁人的非议,不是世俗的阻碍。
他最怕的,是贺穗的退让,是她的疏远,是她主动推开自己。
贺穗迎着他错愕焦灼的目光,眉眼温顺,语气认真,字字句句都在为他考量:“我爸爸始终不会同意的,他态度那么坚决,我们继续这样,只会让你一直受委屈、被指责。我不想再拖累你,也不想让你和叔叔阿姨为难。”
“我只要你好好的,不用为我破例,不用为我对抗所有人。”
桑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恐慌席卷四肢百骸。他伸手,再次轻轻扶住她的双肩,力道克制却坚定,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偏执。
“拖累?”他盯着她澄澈的眼眸,一字一顿,嗓音沙哑笃定,“贺穗,我从来没有觉得被你拖累过。为你奔波,为你争执,为你破例,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我不怕贺叔叔的反对,不怕长辈的非议,不怕旁人的眼光。我唯一怕的,是你推开我。”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眼底的情愫滚烫又真挚,直白坦荡,毫无遮掩:“别推开我,好不好?”
“我放不下你。从认识你的那一刻起,就放不下了。”
“过往我可以彻底斩断,所有阻碍我可以一一扛下。我只要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贺穗怔怔望着他眼底翻涌的真挚与慌乱,眼底的水光愈发浓重,看起来感动又无措,像是被这份滚烫的偏爱彻底击中。
良久,她才轻轻咬着下唇,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的迟疑:“可是……我爸爸不会认可你的。”
“我来争取。”桑延立刻接话,语气无比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给我时间,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我对你的心意,从来不是一时兴起,是余生笃定。”
贺穗抬起头,轻轻点头:“好,我信你。”
“乖。”
三人慢悠悠走回女生宿舍楼下。
桑延将那束干净的雏菊递到贺穗手里。
“拿上去放好。”他轻声叮嘱,语气细致入微,“回去好好吃饭,早点休息,不准熬夜。糖记得常备,不舒服第一时间找我。”
贺穗双手抱着花束,乖乖点头,眉眼温顺:“我记住了,谢谢你,桑延哥哥。”
“不用谢我。”桑延望着她,眼底情愫深沉,“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
一旁的桑稚忍不住打趣:“哥,你明天是不是要回南芜啦?舍不得穗穗就多待两天嘛!”
桑延目光牢牢锁在贺穗身上,沉吟片刻,淡淡应声:“请假了,多留两天。”
为了她,推掉工作,推迟行程,心甘情愿滞留这座有她的城市。
贺穗心底了然,面上依旧是羞怯动容的模样,眼底带着浅浅的欢喜。
“那我先上去啦。”贺穗轻轻挥手。
“嗯。”桑延颔首,目光追着她的身影,舍不得移开半分,“上去吧,到宿舍发消息告诉我。”
贺穗应声转身,渐渐走进宿舍楼。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桑延依旧站在楼下,久久没有动弹。
桑稚看着自家哥哥彻底沦陷的模样,忍不住感慨:“哥,你是真的栽在穗穗手里了。我从来没见过你对谁这么上心。”
桑延闻言,终于收回目光,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坦然承认:“嗯,栽了。”
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宿舍内,暖黄台灯亮起。
贺穗将那束雏菊细心插在玻璃瓶中,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拂过花瓣,方才温顺羞怯的眉眼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一片冷静漠然的笃定。
手机屏幕亮起,是桑延发来的消息:【到宿舍了吗?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吃饭。】
贺穗垂眸看着屏幕,指尖轻敲,打出一段温顺乖巧的回复:【到啦,你也早点休息,辛苦你今天跑一趟啦。】
发送完毕,她随手锁屏,不再多看一眼。
这时,手机弹出一条来自母亲吴漾的微信消息,语气温柔通透:【糯糯,今天玩得开心吗?】
贺穗指尖微顿,随即回复:【很开心,妈妈。】
没过片刻,吴漾发来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这孩子,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心里有数就好,慢慢来,不用急。】
寥寥数语,一语道破所有真相。
最了解贺穗的,从来都是吴漾。
她看得通透,自家女儿看似柔弱温顺、乖巧隐忍,实则心智坚韧、心思缜密,清醒又利己。
这场看似少女被动沦陷的爱恋,从头到尾,都是贺穗精心布下的局。
桑延的心动、沉沦、偏爱、破例,从来都不是意外,而是她步步为营、精心算计的结果。
贺穗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没有回复,静静将手机放在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