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暮色彻底沉落,晚霞褪尽,漫天细碎星光铺满澄澈夜空。
明家大院的木桌上摆满热腾腾的农家菜,土鸡炖得软烂入味,山笋清鲜爽口,还有山野小炒、自家腌菜,烟火香气漫满整座院落。邻里乡亲格外热忱,轮番端着土酒上前,句句都是淳朴实在的欢迎。
牧流冰和风涧澈,面对长辈乡亲的盛情,无从推辞,只能次次举杯应下。
一杯杯醇厚土酒入喉,清冽酒意层层翻涌,很快就漫过理智。
不多时,两人皆是眉眼染醉,周身染上浓重的酒气。
牧流冰平日里清冷克制的眉眼覆上一层朦胧薄红,漆黑瞳孔失了往日的锐利,只剩沉沉的温顺,哪怕醉意上头,意识模糊,视线从未偏移,自始至终视线都黏在不远处的东浩曦身上。
风涧澈依旧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白皙耳尖红透,温润的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雾,少了几分清醒自持,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慵懒。他没有失态喧哗,只是安静坐着,目光悠远,落点同样是灯火下明艳温柔的东浩曦,藏了数年的克制情愫,在醉意里悄悄松动。
东浩男酒量尚可,全程闲散旁观,看着两个好友被乡亲轮番劝酒,无奈笑着摇头,偶尔抬手替两人挡掉几杯,却架不住村民太过热情。
东浩雪坐在风涧澈身侧,亮晶晶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他泛红的眉眼,心里软乎乎的。从前在学校的风涧澈永远温柔克制、分寸得当,这般微醺松弛的模样难得一见,让她悄悄的凑近了些。
酒过数巡,晚宴落幕。
乡亲们尽兴散去,
牧流冰已然酩酊大醉,身形微晃,他不顾旁人目光,下意识微微倾身,靠近身侧的少女,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嗓音沙哑缱绻,褪去了所有清冷凛冽,只剩极致的依赖:“曦曦……”
东浩曦抬眸望他,眼底温柔依旧,抬手扶住他微晃的肩头,“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
牧流冰乖乖靠着她的搀扶,高大的身形微微俯身,像个依赖着她的少年,步步跟着她挪动脚步,眼底满满当当,全是她一人。
另一边的风涧澈,醉意更显温柔绵长。
他依旧坐得端正,只是眼神朦胧,周身温润气质愈发浓郁。东浩雪见他迟迟不动,鼓起莫大的勇气,轻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声音软糯清甜,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澈哥哥,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好不好?”
风涧澈垂眸看向身侧满眼期待的小姑娘,朦胧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柔和,但还是拒绝了,“不用,我和浩男一起回房就好了。”
他的目光越过身前的东浩雪,遥遥落在东浩曦身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落寞。
醉酒最是坦诚。
清醒时,他步步后退、事事克制。
唯独醉后,心底深藏多年的爱意,再也藏不住半分。
他贪恋她的温柔,贪恋她的从容,贪恋她周身的一切,哪怕这份温柔从不属于自己,哪怕他永远只能以朋友的身份旁观。
明父明母早已收拾好了几间干净厢房,细心铺好了柔软被褥,笑着叮嘱几人早些歇息,便轻手轻脚回了正屋,不打扰年轻人休息。
几间厢房相邻,安静整洁,伴着窗外晚风虫鸣,静谧又安逸。
东浩曦先扶着牧流冰走进里侧厢房。
刚踏入房间,牧流冰便再也撑不住,轻轻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带着醉酒后的偏执与黏人。
他微微垂眸,朦胧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眼底翻涌着滚烫又纯粹的爱意,嗓音沙哑低沉:“曦曦……别离开我。”
东浩曦任由他攥着手腕,“不离开,我在这里。”
牧流冰紧绷的心神彻底松弛下来,眼底的不安尽数消散,乖乖松开手,任由她扶着缓缓躺倒在床上。
他闭着眼,长睫垂落,眉眼温顺柔和,褪去了所有生人勿近的凛冽,只剩全然的放松与安心。哪怕醉意沉沉,指尖依旧轻轻拉着在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