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晨光和煦，李展风如约开车前来接姚瑶看房。


    车子驶入将军澳高档小区，门禁抬杆放行，满目葱郁绿植，园区安静雅致，泳池波光粼粼，安保人员定点巡逻。


    推开入户大门，全屋一尘不染，家具崭新齐全，采光通透，处处透着用心打理过的痕迹。


    姚瑶缓步走遍客厅与卧室，回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眉眼温顺：“房子收拾得太好了，你那位朋友倒是很上心。”


    李展风眼底掠过一丝柔和，淡淡敷衍：“管家定期打理，刚好省事。若是满意，下周便可搬入。”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看似是友善的同事结伴看房，唯有两人各自心知肚明，一份藏在房源之下的隐秘情愫，正在悄然生根。


    而不远处，李展风放在副驾的手机里，还存着管家刚发来的采购对账清单，全是他自费添置的居家物件。


    姚瑶缓步退回客厅中央，纯白的针织裙摆轻轻扫过光洁的地板，动作轻柔又温顺。她抬眸时，长睫沾着细碎天光，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暖意与感激，看向身侧伫立的男人。


    “房子真的太合适了。”她轻声开口，音色软糯清透，像晚风拂过碎玉，“地段安全，户型舒服，还麻烦你朋友特意打扫添置，我占了太多便宜了。”


    李展风就站在离她半步之遥的位置。


    不远，不近，是同事最得体的距离，却又窄得足以让两人周身的空气彻底交融。


    晨间温柔的日光透过落地窗落下来，落在他挺括的肩线、利落的下颌，褪去执勤时的冷锐正气，多了几分松弛的温柔。他目光落在女孩干净温顺的眉眼上，看着她眼底真切的谢意，喉间微不可察地轻滚一下，淡淡压下心底翻涌的细碎心绪，语气坦荡无波：“合适就好，不用放在心上。”


    “不行的。”姚瑶轻轻摇头，眉眼弯起浅淡弧度，温顺却执拗，“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若是再不道谢，就真的太不懂事了。今晚我做东，请你吃顿饭，就当是谢礼，好不好？”


    李展风垂眸看向她，看着她眼底澄澈干净的光亮，心底那点蛰伏多日的涟漪，轻轻晃开。


    他本想推辞，举手之劳，从不需要这般郑重答谢。


    可目光扫过她白皙细腻的侧脸，想起她昨夜受惊泛红的眼眶、独处旧居的无助、隐忍懂事的模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轻轻化作一声低应：“好。”


    傍晚时分，港岛暮色温柔，褪去白日喧嚣。


    姚瑶选了一间僻静雅致的私房粤菜馆，隔间通透安静，隔断了外界所有喧闹，暖黄吊灯悬在桌面，光影温柔缱绻，将狭小的私密空间衬得格外暧昧。


    没有同事打趣，没有旁人围观，没有凌倩儿明媚鲜活的身影相伴。


    从头到尾，只有他们两个人。


    入座后，姚瑶顺势坐在靠窗一侧，熟稔地点好菜式，都是清淡适口、不沾浓重烟火气的菜品，细心避开所有香精重味、易诱发她不适的菜系，细致得不动声色。


    李展风坐在她对面，指尖轻搭在桌面，目光安静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垂眸点菜时乖巧的侧脸，看着她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的细腻弧度，看着她安静端坐、不争不抢的模样。


    从前无数次的共事、并肩、对视碎片，在这一刻悄然堆叠、发酵。


    专业冷静的她、隐忍怯懦的她、谦和通透的她、易碎懂事的她，层层模样交织，在他心底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无声无息，将他悄然困住。


    菜品陆续上桌，热气浅浅氤氲，温柔了两人之间沉默的氛围。


    席间没有刻意找话的尴尬，只有松弛安然的安静。姚瑶话不多，偶尔抬眸应声，眉眼浅浅带笑，礼貌又疏离。


    吃到一半，服务生端上一盅温热的椰汁炖雪耳，细心摆放在姚瑶手边。瓷盅外壁带着刚出炉的温热，微微发烫。


    姚瑶伸手去挪瓷盅，想要往自己身前拉近几分，指尖刚触到光滑温热的瓷面，恰好对面的李展风也抬手，想要帮她将滚烫的炖盅挪稳，怕她不慎烫手。


    两只手，猝不及防，轻轻相撞。


    一瞬间的触碰，短暂、仓促、毫无预兆。


    姚瑶的指尖纤细微凉，柔软细腻。


    李展风的掌心温热宽厚，带着男性干净的温度，骨节分明，触感滚烫。


    肌肤相触的刹那，极轻的一丝电流，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空气骤然凝滞半秒。


    姚瑶的指尖极轻地一颤，没有慌乱闪躲，也没有刻意贴近，只是极自然地微微收回指尖，长睫轻轻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面上依旧是温顺浅淡的笑意，语气平稳无波：“谢谢。”


    仿佛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同事失手触碰。


    可坐在对面的李展风，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微凉柔软的触感，清晰又鲜明。


    那一点细腻的温度，像是落进温水里的碎石，在他心底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久久不散。


    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微滞，随即敛去所有心绪，指尖收回，轻轻搭在桌沿，语气依旧温和，却比方才低沉了半分：“小心烫。”


    无人知晓，这一秒，他心底坦荡无波的湖面，已经彻底乱了章法。


    姚瑶轻轻颔首，拿起小勺，小口抿着温热的甜汤。灯光落在她微垂的眼尾，温柔得近乎易碎。


    她全程坐姿端正，脊背挺直，举止优雅得体，没有半分逾矩的小动作，永远恪守着同事之间的分寸。


    沉默须臾，李展风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掠过她细腻的侧脸、轻抿唇角的弧度、垂落的温柔长发。


    他明知自己有女友，明知眼前人是同事，明知这份过分的关注本就不合情理。


    可理智压不住心底悄然滋生的悸动。


    他忍不住开口，打破席间温柔的沉寂，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纵容：“搬家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不用麻烦你了。”姚瑶立刻轻轻摇头，抬眸望他，“你已经帮我太多，我自己收拾就好，不能再打扰你和ada的时间。”


    她刻意提起凌倩儿，刻意点明两人情侣的身份，主动划清界限。


    越是懂事避嫌，越是懂得分寸，越是让李展风心底的惦念愈发浓烈。


    李展风看着她干净无垢的眼眸，喉间微涩，沉默两秒，终究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新小区安保再好，夜里出门也要多加小心。那名跟踪狂的案子，证据确凿，他不会再对你造成任何困扰。”


    姚瑶闻言，眼底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浅浅的感激之色，轻声道：“幸好那天有你们。若是只有我一个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说着，微微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底。


    这一次，她的视线没有即刻收回。


    温顺的眼眸里，盛着浅浅的依赖、淡淡的后怕，干净又纯粹，像全然将他当成了可以依靠的、可以安心信赖的人。


    眸光相撞的瞬间。


    李展风的呼吸微滞。


    他第一次，不敢坦然直视一个人的眼睛。


    不敢直视这份纯粹温顺、全然信赖的目光。


    因为他清楚，自己对她的惦念，早已超出了普通同事、前辈对后辈的本分。


    他下意识微微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沉沉暮色，耳尖却悄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语气轻缓：“不用怕，以后不会了。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