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乐以湄是被窗外细碎的鸟鸣与远处海湾的晨浪声轻轻唤醒的。
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眼底褪去了深夜的冷静漠然,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朦胧温顺。被褥柔软蓬松,周身萦绕着清浅馨香,身旁的位置早已微凉,无人余温。
她微微侧头,看向客房阳台的方向。
唐亦琛一身浅灰色家居私服,身姿挺拔笔直,独自立在落地阳台边。指尖夹着一部手机,屏幕暗着,并未点亮,想来是伫立许久,静静看着晨间的滨海晨景。
晨光勾勒出他冷挺利落的肩背线条,褪去了机长制服的凌厉肃穆,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可周身沉淀的沉静气场,依旧未变。
一夜过后,他眼底所有的疑虑、权衡、隐瞒,尽数敛得干干净净,无半分外露痕迹。
却唯独心底,那根紧绷的弦,从未真正松弛。
两年相伴的温柔缱绻是真,可层层堆叠的疑点、欲盖弥彰的过往、旁人深藏的执念、她滴水不漏的伪装,亦是真的。
他不再轻易表露心绪,只静静观望,静待所有隐秘自行浮出水面。
乐以湄缓缓坐起身,被褥滑落肩头,露出纤细白皙的锁骨。她抬手揉了揉眼,姿态慵懒乖巧,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轻声开口:“亦琛,你醒得好早。”
阳台边的男人闻声回头。
朝阳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揉碎一片温柔光影,所有沉郁尽数隐匿,只剩下惯常的宠溺温和。
“醒了有一会。”他收了神思,抬步从阳台走入屋内,顺手拉上落地纱帘,挡住略显刺眼的晨光,“今早空域天气极好,无对流、无侧风,返程航线全程平稳。”
乐以湄浅浅弯唇,顺着他的话轻声应和:“那太好了,返程可以安稳落地。”
她掀开被褥下床,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步履轻缓走向他,自然而然地靠近半步。
“昨晚睡得好吗?”唐亦琛抬手,指尖轻柔拂过她额前散乱的碎发。
“嗯,睡得很好。”乐以湄抬眸望他,“跟着你执飞,不管是落地休整还是上机飞行,都很安心。”
唐亦琛望着她满眼满眼的信赖与依托,心底微动,那处被秘密压得发沉的位置,稍稍松动几分。
他宁愿自己所有的揣测都是多余,宁愿所有的疑点都是巧合,宁愿她的温顺、依赖、柔软,从来都不是伪装与手段,只是纯粹的爱意。
“洗漱收拾吧。”他压下心底万千思绪,语气温柔叮嘱,“九点整机组报备,我们八点准时出发,时间充裕,不用着急。”
“好。”
乐以湄温顺应声,转身走向浴室。
晨间的客房再度陷入安静,只剩流水潺潺轻响,温柔细碎,隔绝了所有无声的心事。
唐亦琛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轻柔的背影上,静静伫立两秒,随后拿起手机,点开昨夜与乐以珊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依旧停留在最后的宽慰字句,干净平和。
他指尖微微停顿,最终锁屏收起,再无半分翻看的必要。
有些真相,一旦刻意深究,便是满盘皆输。
维持当下的平和,稳住所有人的分寸,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一刻钟后,乐以湄洗漱完毕,妆容干净清透,发丝梳理得顺滑整齐。两人各自换好正式飞行制服,规整利落的制式穿搭上身,瞬间褪去居家的松弛,覆上民航机师独有的严谨克制。
收拾行囊、核对随身飞行资料、检查机组证件,动作默契流畅,无需多余言语。
乐以湄将昨日拍照的便携相机细心收纳进背包侧袋,动作轻柔珍视。
唐亦琛看在眼里,轻声开口:“昨晚拍的照片,回去整理好,我存一份。”
“好呀。”乐以湄眉眼弯弯,温顺点头,“都是我们第一次飞新加坡的纪念,好好留存着。”
语气纯粹柔软,全然是热恋中人珍藏点滴美好的模样。
两人简单收拾妥当,退房、乘车、奔赴樟宜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