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席上，邓布利多坐在正中间，银白色的胡须垂在胸前。茉莉一眼就看到了赵清风。他坐在邓布利多旁边，白衣素净，面容平静，在一众穿着深色长袍的教授里格外显眼。


    学生们在底下窃窃私语，都在问那个新面孔是谁。潘西凑过来低声问茉莉：“你认识？”茉莉点了点头没说话。


    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礼堂安静下来。她搬来一张凳子，放上那顶打着补丁、又旧又脏的分院帽。帽子扭了扭，裂开一道宽宽的缝，唱起歌来。


    歌很长，唱的是霍格沃茨四大学院要团结一心，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茉莉听了个大概，没太往心里去。


    分院仪式开始了。一个又一个新生走上去，帽子在他们头上扭动、思考，然后喊出学院的名字。


    丹尼斯·克里维被分到了格兰芬多，他跳下凳子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但还是兴奋地跑向格兰芬多长桌。


    分院结束，邓布利多站了起来。他张开双臂，笑盈盈地看着台下。


    “欢迎回来，孩子们。晚上好。”


    礼堂里安静下来。


    “我非常遗憾地通知大家，今年将不举办学院杯魁地奇赛。”


    “什么！”罗恩的声音从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炸出来。但没有人理他，所有人都盯着邓布利多，希望他只是老糊涂了说错了话。


    然后—一道响雷炸开，礼堂大门砰地被撞开。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拄着长长的手杖，裹在一件黑色旅行斗篷里。


    礼堂里所有人都转头望向这个陌生人，一道分叉的闪电划过魔法天花板，骤然照亮了他。


    他摘下兜帽，抖开一头浓密蓬乱的深灰色长发，一瘸一拐朝教师席走来。他每走一步，就传来一声沉闷的哐当声——那是木头假腿踩在石地上的响动。


    又是一道闪电劈下，茉莉倒抽一口冷气。闪电把男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那是茉莉从未见过的一张脸，仿佛是某个不懂雕刻的人，用风化朽木胡乱凿出来的。


    脸上每一寸皮肤都布满伤疤，嘴巴像一道斜斜划开的裂口，一大块鼻子不见了踪影。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两只眼睛。


    一只是小小的、深色的珠子般的正常眼睛；另一只则又大又圆，像一枚硬币，是鲜亮刺眼的电光蓝。


    这只蓝色魔眼一刻不停地转动，从不眨眼，上下左右随意滚动，完全不受那只真眼的控制——它甚至可以整个翻转过去，看向他自己的后脑勺，只露出一片眼白。


    “抱歉，阿不思。”他的声音粗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路上遇到点麻烦。”


    “没关系，穆迪。”邓布利多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请到教师席就座。”


    穆迪一瘸一拐地走上去，在邓布利多左手边坐下来。他的那只眼睛还在转，扫过礼堂的每一张长桌。


    茉莉看见那只蓝眼睛在斯莱特林长桌这边停了一瞬，落在她身上，又很快转开了。


    邓布利多站起来，张开双臂。


    “孩子们，在继续宣布那个令人心动的消息之前，我将向你们介绍两位新来的教授。”


    他往左边侧了侧身，对着穆迪微微点头。“首先是新来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穆迪教授。”


    礼堂里响起几声零星的掌声，更多的是窃窃私语。大多数人还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穆迪那张脸太吓人了，魔眼也太吓人了，没人敢鼓掌。


    邓布利多转向右边。“接下来，请让我向你们介绍，今年霍格沃茨将开展一门新的选修课。这是魔法界与华国合作联合开展的课程——修仙。”


    他顿了一下。“教导你们的，正是赵清风教授。”


    赵清风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面容平静，白衣素净。礼堂里安静了半秒，然后忽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斯莱特林里潘西拍得最起劲，达芙妮也在鼓掌。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也跟着拍了起来，掌声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茉莉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腰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是我大师兄！”


    她大师兄站在那里，白衣如雪，面容清俊，在一众穿深色长袍的教授里像一幅画。甭管在哪儿，她大师兄都是最吸引人眼光的那个。


    潘西凑过来，压低声音但语气里满是兴奋：“茉莉，你怎么不早说？你大师兄这么好看！”


    “你也没问啊。”


    “我不管，你得帮我引荐。”


    茉莉笑了一下，没接话。她看了一眼教师席，赵清风已经坐下了，正低头跟邓布利多说着什么。


    穆迪坐在另一侧，那只吓人的眼睛又转了过来，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茉莉没有移开视线，穆迪也没有。然后它转开了。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礼堂重新安静下来。


    “好，现在孩子们，让我们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三强争霸赛。”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一下子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讨论声。


    其他长桌也一样，除了麻瓜家庭出身的学生还在茫然地互相问“那是什么”，几乎所有来自魔法界家庭的学生都在交头接耳，语气里有兴奋也有紧张。


    “当然，我必须解释一下这个比赛。”邓布利多的声音压过了底下的议论，“这是一项被中断了百年的争霸赛。从前曾经每五年在三个最大的巫师学校举行一次，但因为死亡人数过多，这个古老的活动被迫停了下来。


    但是国际魔法联合会认为，今年再一次将这个盛大的活动复活的时机已到。


    今年，我们很荣幸将有一名勇士代表霍格沃茨，与来自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勇士们一同争夺象征最高荣誉的三强杯。


    赢得比赛的勇士，作为个人，也将获得国际魔法联合会提供的一千个加隆作为奖励。”


    “一千个加隆？”德拉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才一千个加隆？打发谁呢。”


    “哦，德拉科，你看上去很想参加啊。”茉莉坐在他旁边，偏过头看他，语气里带着调侃。


    德拉科侧过脸瞪了她一眼。“茉莉，你可以不用说出来的。”


    “同时，我必须郑重地提醒大家，”邓布利多的声音沉了一些，“为了比赛的安全，国际魔法联合会一致决定，只有十七岁以上的学生才会被允许报名参加这个比赛。”


    话音刚落，礼堂里就响起了乱哄哄的抗议声。


    “什么？怎么能这样！”


    弗雷德和乔治的声音从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穿透出来，几乎盖过了所有人的议论。他们俩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面泼了一盆冷水。


    李·乔丹在旁边拍着桌子喊“不公平”，几个拉文克劳的高年级学生也在摇头。


    邓布利多转头温和又慈祥看向韦斯莱双胞胎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虽然很遗憾，但我得说，韦斯莱先生们，请注意——只有十七岁以上的巫师才被允许。你们还不到十七岁。”


    弗雷德和乔治还是满脸的不甘心，但总算坐下了。


    “现在，请大家尽情享用晚宴。”邓布利多笑着挥了挥手。


    食物出现在长桌上。茉莉拿起刀叉，余光扫到教师席。


    穆迪没有吃任何东西，他掏出了一个水壶，喝了一口。


    而那只眼睛在眼眶里转来转去，扫过一张又一张长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