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辰不信。
那份0%的亲子鉴定报告，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咽不下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坐在车里，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雨刷器疯狂摆动，却刷不干净他眼前的迷雾。
那三个孩子，那双眼睛，那种气质，甚至那个小女孩嫌弃他的语气——
都像极了他。
怎么可能不是他的种？
“顾总，南宫小姐那边……”助理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里看他，“她好像要出门。”
“跟上她。”
顾北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管她去哪，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
南宫殇璃确实要出门。
她带着三个孩子，刚走出百里家大门，一辆黑色轿车就猛地横在面前，挡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顾北辰从车上下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南宫殇璃，跟我走一趟。”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妈妈！”
三个孩子立刻冲上来，御风甚至已经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雷光，准备攻击。
“退下。”
南宫殇璃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看着顾北辰，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戏般的戏谑。
“顾少，这是想绑架？”
“少废话！”
顾北辰咬牙切齿，“今天你必须跟我去个地方，我要亲自验证！我不信那份鉴定报告！”
“哦？”
南宫殇璃挑眉，“你想怎么验证？”
“去黑诊所，现场抽血，现场鉴定！”
顾北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这次我亲自盯着，看你还怎么耍花招！”
南宫殇璃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
“好啊。”
她轻轻甩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袖，“既然顾少这么执着，那我就陪你玩玩。”
“不过——”
她俯身，在三个孩子耳边低语几句，然后直起身，对顾北辰道：
“孩子不能去那种地方，我让保姆带他们回家。我自己跟你去。”
顾北辰犹豫了一下，但想到鉴定只需要南宫殇璃和孩子的样本，而孩子的样本他早就让人偷偷采集了（虽然上次被调包，但他这次准备了备用方案），便点了点头。
“上车。”
……
黑诊所位于海城最偏僻的旧工业区，一栋废弃的医院大楼里。
这里没有正规牌照，没有医疗记录，只收现金，不问来源。
顾北辰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他带着南宫殇璃走进一间昏暗的诊室，里面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擦拭着手术刀。
“顾少，人带来了？”
男人抬头，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
“嗯。”
顾北辰冷冷道，“老规矩，亲子鉴定，加急，现场出结果。”
“可以。”
疤脸医生点点头，看向南宫殇璃，“女士，请坐。”
南宫殇璃神色平静地坐下，伸出胳膊。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红光。
因果律，启动。
她不需要动手脚，也不需要换样本。
她只需要，轻轻拨动一下“因果”的线。
——从这一刻起，这三个孩子的“父亲”因果，在所有人的认知和检测结果中，都只能指向一个人：百里墨寒。
哪怕顾北辰是他们的亲生父亲，哪怕dna序列完全匹配，因果律也会扭曲现实，让一切检测结果、一切逻辑推理，都指向错误的结论。
这就是大道的力量。
不是欺骗，而是改写现实的规则。
“好了。”
疤脸医生抽出血液，转身走向仪器。
顾北辰死死盯着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半小时后。
结果出来了。
疤脸医生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顾少……”
他转过身，声音有些发颤，“结果……还是0%。”
“什么？！”
顾北辰猛地冲过去，一把夺过报告。
【生物学父亲：排除顾北辰】
【匹配对象：百里墨寒（概率99.99%）】
“不可能！这不可能！”
顾北辰疯狂地撕碎报告，双眼赤红，“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这仪器有问题！换一台！再测一次！”
“顾少，仪器没问题……”
疤脸医生退后一步，声音发虚，“我们换了三种检测方法，结果都一样。而且……而且我还偷偷用了您之前提供的孩子头发样本，重新比对……结果还是一样。”
“这……这不符合常理啊……”
顾北辰瘫坐在地上，手中的碎片飘落一地。
他不信。
他不信。
那三个孩子，明明长得那么像他！
那种眼神，那种气质，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
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孩子？！
“南宫殇璃……”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个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女人。
她依旧面无表情，白发红眸，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让人心寒。
“你到底做了什么？！”
顾北辰嘶吼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术？！你是不是控制了仪器？！你是不是……”
“顾少。”
南宫殇璃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口口声声说孩子像你是因为血缘。”
“可你有没有想过——”
她俯身，红眸直视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得像冰。
“也许，他们像的，从来就不是你。”
“而是……你内心深处，最渴望成为的那个人。”
“一个强大、冷酷、无所不能的……怪物。”
顾北辰浑身一颤。
他看着那双红眸，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情感，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深渊。
“你……你到底是谁？”
他声音发颤。
南宫殇璃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一笑，转身走出诊室。
“顾少，下次再想玩这种游戏，记得先准备好脑子。”
“毕竟——”
她回头，红眸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
“不是所有人都配当父亲。”
……
顾北辰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看着满地的报告碎片，突然笑出声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
“0%……又是0%……”
“我顾北辰，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留不住？”
“不……不可能……”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既然科学不行……那我就用别的方法。”
“我要让她亲口承认！”
“我要让她跪在我面前，求我认下这三个孩子！”
“南宫殇璃……你逃不掉的。”
“你是我的女人，孩子是我的种，这是命！是天道都改不了的命！”
他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出诊室，嘴里喃喃自语，像个疯子。
而诊室外，雨还在下。
南宫殇璃站在车旁，看着顾北辰踉跄的背影，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妈妈，他好可怜。”
御雪靠在她腿边，小声说。
“可怜？”
南宫殇璃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他不是可怜，是愚蠢。”
“他以为血脉是枷锁，可以困住我。”
“却不知道——”
她抬头，望向灰暗的天空。
“我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他连我的影子都抓不住，又怎能妄想拥有我的孩子？”
“走吧。”
她拉开车门。
“回家。”
“舅舅该等急了。”
雨幕中，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而顾北辰站在雨中，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拳头攥得死紧。
“南宫殇璃……”
“你等着。”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