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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无标题

    公海深处,无名孤岛。


    狂风卷着暴雨拍打着黑色的礁石,海浪如猛兽般撞击着孤岛边缘的防波堤。这座在地图上找不到坐标的岛屿,此刻正被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晕笼罩,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在喘息。


    岛屿地下,南洋生物科技核心实验室。


    刺耳的警报声早已响彻云霄,红色的应急灯光将这里映照得如同修罗场。


    “该死!实验体001号失控了!抑制剂无效!完全无效!”


    身穿防护服的科研人员惊恐地尖叫着,手中的数据板被狠狠摔在地上。


    巨大的强化玻璃囚室内,那个曾经名为“顾北辰”的生物,此刻正单手掐着一名安保队长的脖子。


    “吼……”


    顾北辰——或者说这个半人半鬼的怪物,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吼。他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已经扭曲变形,右侧脸颊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一直蔓延到耳后,一只眼睛还是深邃的黑眸,另一只却化为了竖立的兽瞳,散发着嗜血的金光。


    “放……开……我……”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次发声,喉咙里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爆响。


    “开火!快开火!”实验室主管对着对讲机疯狂咆哮。


    “哒哒哒哒——”


    四周的自动机枪塔瞬间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倾泻在顾北辰身上。


    然而,令人胆寒的一幕发生了。


    顾北辰不闪不避,背后的肌肉猛地撕裂衣物,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一对由骨骼和血肉增生而成的残破骨翼猛然张开,竟硬生生挡住了大部分子弹。那些嵌入他皮肤的弹头,被他体内涌动的黑色血液直接挤压而出,“叮叮当当”掉落在地。


    他猛地发力,手中的安保队长瞬间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捏碎了颈骨,软软倒下。


    “砰!”


    顾北辰一拳轰在强化玻璃上。那足以抵挡火箭弹轰击的特种玻璃,竟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在找什么?他在找出口吗?”主管颤抖着后退。


    “不……”一名观察员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脑电波图,脸色惨白,“他的脑波频率在和某种东西共鸣……你看,他在往上看!他在往地面的方向看!”


    顾北辰停下了动作。


    他那只竖瞳猛地收缩,透过厚重的地层和钢筋混凝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那是血脉的呼唤。


    就在刚才,那股熟悉的、温暖的、让他魂牵梦绕又痛彻心扉的气息,出现在了海面上。


    那是他的骨血。是他的孩子。


    “孩……子……”


    顾北辰眼中的暴虐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那是他作为父亲的本能,在对抗着基因药剂的暴虐。


    “谁敢……动他们……死!!!”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碎了实验室所有的灯管。黑暗降临的瞬间,顾北辰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撞碎了那一层又一层的防御墙壁,沿着通风井疯狂向上攀爬。


    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


    地面,停机坪。


    湾流g650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的瞬间,南宫殇璃抱着还在昏睡的御雨,牵着御风和御雪走下舷梯。


    “好冷……”御雪缩了缩脖子,小脸依旧苍白,小手紧紧抓着南宫殇璃的衣角,“妈咪,那个声音更大了,像有人在脑子里尖叫。”


    “别怕,闭上眼。”南宫殇璃冷声吩咐,周身灵力涌动,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三个孩子护在身后。


    就在他们踏上停机坪的瞬间,脚下的地面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


    停机坪中央的水泥地面瞬间炸裂,碎石飞溅。


    一个浑身浴血、背生骨翼的恐怖身影从地底冲出,带起漫天的尘土和浓烈的血腥味。


    “小心!”南宫殇璃瞳孔骤缩,一把将孩子们推到身后,手中银针化作流光,直射那怪物的眉心。


    “叮!”


    银针被那怪物抬手一挥,竟被两根手指生生夹住。那手指上覆盖着黑色的鳞片,指甲尖锐如刀。


    烟尘散去,顾北辰那张半人半鬼的脸暴露在暴雨中。


    他身上的白大褂早已破碎,露出布满黑色纹路的肌肉,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下蠕动。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却冲不掉他眼中那股令人心悸的挣扎。


    但他没有攻击。


    那只竖瞳死死地盯着南宫殇璃身后的三个孩子,原本狰狞扭曲的面部肌肉竟然在微微抽搐。他似乎想靠近,却又在极力克制着某种嗜血的冲动。


    “御……雨……”


    他颤抖着抬起右手,那只手已经完全异化,手掌宽大,指节粗大,指尖是锋利的骨爪。他只想摸摸孩子的小脸,哪怕一下也好。


    一直昏睡的御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看着眼前这个可怕的怪物,却没有哭,反而伸出小手:“爸爸……痛痛……”


    顾北辰的瞳孔剧烈震颤。


    他颤抖着将那只异化的利爪伸向女儿稚嫩的脸庞。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御雨皮肤的一瞬间——


    “嘶啦。”


    哪怕只是衣角的轻轻触碰,那锋利如刀的骨爪瞬间划破了御雨袖口的布料,在孩子白嫩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鲜血渗出。


    那一抹鲜红,在顾北辰眼中如同惊雷炸响。


    他僵住了。


    看着自己那只狰狞、丑陋、沾满鲜血的利爪,又看了看女儿受伤的手臂。


    强烈的自我厌恶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我是……怪物。


    我会……吃了他们。


    “啊——!!!”


    顾北辰突然抱住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体内的基因药剂似乎察觉到了宿主的动摇,开始疯狂反噬。他的皮肤再次裂开,黑色的血汗喷涌而出,理智正在被兽性迅速吞噬。


    “走……”


    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地,“带他们……走……”


    南宫殇璃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沦为怪物的男人,看着他因为害怕伤害孩子而主动后退、甚至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狠狠抓挠着自己的胸膛,试图用疼痛来唤醒理智。


    “顾北辰?”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走啊!!!”


    顾北辰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孩子们。他不敢回头,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想要拥抱,从而酿成大祸。


    此时,实验室的守卫部队已经包围了停机坪。


    “开火!目标锁定!”


    顾北辰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那只竖瞳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悲凉。


    既然这副身躯已无法拥抱光明,那就让它化为修罗,为她们杀出一条生路。


    “既然你们想要神兽……”


    他回过头,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南宫殇璃和孩子,那只人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地狱。”


    下一秒,他彻底暴走。


    黑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将冲上来的守卫瞬间震成血雾。他化作一头真正的嗜血凶兽,扑向了那群全副武装的军队,用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为南宫殇璃和孩子撕开了一条通往实验室内部的血路。


    “那是……”御风看着那个在枪林弹雨中疯狂屠戮的背影,看着那个为了保护他们而甘愿化身恶鬼的男人,喃喃自语,“爸爸?”


    南宫殇璃看着那个浴血奋战的背影,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溢出。


    “御风,带着弟弟妹妹跟紧我。”


    她声音冰冷,眼中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怒火,那是足以焚尽一切的杀意。


    “我们进去。把这群把活人当怪物的畜生,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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