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家……我的孩子。”
那句低语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指尖瞬间钻入叶凡的识海。
外界，深坑之中狂风呼啸。
顾北辰手持魔剑，独自一人挡在那只遮天蔽日的鬼手之前。他的七窍都在流血，暗金色的神血染红了衣袍，但他一步未退。
“叶凡！别听他的！那是幻象！”顾北辰嘶吼着，魔剑挥出千万道剑光，试图斩断那源源不断涌来的黑色怨气。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叶凡，此刻却仿佛陷入了静止。
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纯白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地，没有岁月，只有无尽的虚无。
在那虚无的尽头，站着一个身穿古朴长袍的男子。他面容俊美，眉心有一道竖痕，正微笑着看着叶凡。
那张脸，确实与叶凡有七分相似，但更多了一份历经沧桑的威严与邪异。
“你终于来了。”男子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慈爱，“我等了你很久，我的半身。”
叶凡眼神警惕，周身混沌气缭绕：“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
“冒充？”男子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我就是你。或者说，你是散落的我。”
他缓缓走近，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无便生出一朵黑色的莲花。
“三千年来，神族将我钉在此处，抽取我的精血，炼化我的神魂，用以维持他们的统治。我的力量太强，他们无法彻底消化，便将我的一缕本源剥离，投入轮回，试图将其磨灭。”
男子指着叶凡的鼻子，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而你，就是那一缕被遗弃的本源。”
“你在撒谎！”叶凡心中剧震，但表面上依旧冷喝。
“是不是撒谎，你的身体最清楚。”男子伸出手，轻轻点在叶凡的眉心，“你的混沌气，为何能吞噬万物？因为那本就是‘虚无’的特性。你引以为傲的天赋，不过是我赐予你的残渣。”
轰！
随着男子的话语，叶凡感觉体内的混沌气突然失控了。
原本温顺的黑色气流，此刻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号令，开始疯狂逆转，不再受叶凡控制，反而开始侵蚀他的经脉，吞噬他的血肉。
剧痛袭来，叶凡单膝跪地，冷汗直流。
“看到了吗？”男子俯视着他，“你无法反抗我。把身体交给我，我将带你重临世间，杀光那些伪神，重塑这方天地。”
“否则，你会被我彻底吞噬，连灵魂都不剩。”
外界。
顾北辰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那具神族始祖的尸体虽然被钉死，但散发出的余威依旧恐怖如斯。九根锁链震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声，每一次震荡都让顾北辰内脏翻涌。
“噗！”
顾北辰喷出一口鲜血，魔剑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叶凡……你还要多久……”
他看着悬浮在半空、双目紧闭的叶凡，心中焦急如焚。
就在这时，叶凡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一股恐怖的黑色气息从他体内爆发，瞬间冲散了周围的怨气。
叶凡缓缓抬起头。
但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清澈的坚定，而是一片死寂的漆黑。
“老顾……”叶凡开口了，声音却变得重叠而诡异，仿佛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杀了他……这具身体……归我了……”
顾北辰瞳孔骤缩。
夺舍？！
那个老怪物成功了？！
“放屁！”
顾北辰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向叶凡，魔剑直指叶凡的咽喉，“把他还给我！”
“找死。”
“叶凡”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光柱轰然射出，直接将顾北辰击飞数百丈，重重砸在岩壁上。
“咳咳……”顾北辰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自己的魔气正在被那股黑色气息压制，根本无法调动。
“没用的。他是虚无之主，是一切力量的源头。”
“叶凡”一步步走向顾北辰，眼中满是戏谑，“你所谓的兄弟情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笑话。”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能量球，对准了顾北辰的头颅。
“去死吧，蝼蚁。”
就在这一刹那。
“叶凡”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那漆黑的瞳孔深处，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金光。
那是混沌气燃烧到了极致的颜色。
“想……抢我的……身体？”
叶凡原本的声音艰难地响起，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你忘了……混沌……最擅长的……就是消化不良吗？！”
识海空间内。
虚无之主原本自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释放出的那些黑色力量，并没有吞噬叶凡，反而被叶凡体内那个旋转的混沌漩涡疯狂吸入。
“你……你在做什么？！”虚无之主尖叫起来，“快停下！你会撑爆自己的！”
“撑爆？”
叶凡七窍流血，却笑得狰狞无比，“老子连天劫都吞过，还怕你这口老痰？”
“混沌吞天术，给我吞！”
轰！
叶凡体内的漩涡疯狂旋转，产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这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猎杀。
他将虚无之主投射进来的意识，当成了大补之物，疯狂炼化！
“啊——！！！”
识海中传来了虚无之主凄厉的惨叫声。
“疯子！你这个疯子！快停下！我可以给你力量！我可以让你成神！”
“我不稀罕！”
叶凡怒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虚无之主的虚影，张口一咬。
咔嚓！
如同野兽撕咬猎物一般，叶凡竟直接咬下了一块虚无之主的灵魂本源，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味道……有点苦。”
外界。
“叶凡”手中的黑色能量球突然溃散。
他抱住脑袋，发出痛苦的嘶吼。
原本漆黑的双眼，此刻一半漆黑如墨，一半金光璀璨。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厮杀。
顾北辰看准时机，强忍剧痛，身形一闪，出现在叶凡面前。
他没有用剑刺，而是直接一掌印在叶凡的胸口。
“老顾，动手！”叶凡艰难地喊道，“把我的混沌气……打进他的核心！”
顾北辰没有丝毫犹豫。
他将自己体内所有的魔气，以及那滴刚刚融合的战神精血，全部凝聚在掌心。
“给我……滚出来！”
轰！
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顺着掌心冲入叶凡体内，直捣识海中的那个漩涡。
“不——！！！”
识海中，虚无之主的虚影在混沌气与战神之力的夹击下，彻底崩碎。
“我是始祖！我是……”
砰！
他的头颅炸开，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被叶凡一口吞下。
外界。
叶凡浑身一震，随后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顾北辰一把接住他。
此时的叶凡，皮肤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裂纹，如同破碎的瓷器，但在那裂纹之下，流动着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芒。
深坑中央，那具巨大的始祖尸体，发出一声哀鸣。
原本紧闭的双眼彻底失去了光泽，胸口那个旋转的黑色漩涡也随之消散。
九根锁链，断了三根。
封印，松动了。
顾北辰抱着昏迷的叶凡，看着眼前这具正在迅速风化的巨大尸体，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寒意。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不是叶凡的意志足够坚定，现在站在这里的，就是那个毁灭世界的魔王了。
“你这家伙……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顾北辰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颗仅剩的疗伤丹药塞进叶凡嘴里，然后背起他，看向那断裂的锁链深处。
那里，有一本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古籍，正静静悬浮。
那是始祖尸体消散后留下的唯一遗物。
《起源经》。
“看来，我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顾北辰深吸一口气，背着叶凡，一步步走向那本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