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内,空气仿佛被抽干,压抑得令人窒息。
那块从锦盒中飞出的神格碎片,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金色光晕。它只有指甲盖大小,却蕴含着足以摧毁整个断雁镇的能量。
灰袍老者此时已状若疯癫,他看着那碎片,眼中既有狂热也有绝望。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老者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龙头拐杖上。拐杖顶端的宝石瞬间碎裂,一股诡异的吸力从拐杖中传出,试图引爆那块神格碎片。
“神族弃子,死不足惜!但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轰!
神格碎片开始剧烈颤抖,金色的光芒变得刺眼无比,一股毁灭性的波动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聚义厅的木柱开始崩裂,瓦片簌簌落下。
雷万钧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极限,皮肤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裂纹,随时都会炸开。
“老顾!退!”
叶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顾北辰没有退。
他站在风暴的中心,狂风吹乱了他的长发,却吹不散他眼中的冷冽。
“退?”
顾北辰看着那块躁动的神格碎片,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这可是大补之物,老子凭什么退?”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成爪,竟然直接抓向了那块即将爆炸的神格碎片!
“你疯了!”灰袍老者惊恐地尖叫,“那是神性之力!凡人之躯触之即死!”
“凡人之躯?”
顾北辰的手掌已经触碰到了那金色的光晕。
“滋啦——”
掌心瞬间被烧焦,皮肉翻卷,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剧痛钻心,仿佛灵魂都被放在火上烤。
但顾北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死死扣住了那块碎片。
“给我……碎!”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块坚不可摧的神格碎片,竟然在顾北辰的掌心中,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
灰袍老者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下一秒,顾北辰五指发力。
“砰!”
神格碎片,碎了。
不是爆炸,而是被捏碎成了最纯粹的金色粉末。
紧接着,顾北辰猛地张开嘴,对着那些飘散的金色粉末,狠狠一吸。
“呼——”
狂风倒卷。
所有的金色粉末,连同雷万钧体内那股即将爆发的狂暴能量,都被顾北辰一口吞入腹中。
“咕咚。”
顾北辰咽了下去。
聚义厅内,瞬间安静了。
没有爆炸,没有毁灭。
只有顾北辰站在那里,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甚至连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都多了一丝金色的神性。
“嗝。”
顾北辰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
“味道有点淡,像是放了很久的陈米。”
灰袍老者瘫软在地,双眼无神,嘴里喃喃自语:“怪物……你是怪物……神族的容器……你是完美的容器……”
“容器?”
顾北辰眼神一凝,一步跨到老者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说清楚,什么容器?”
老者惊恐地看着顾北辰,颤抖着说道:“神族……神族在凡间挑选‘容器’。他们的神躯在坠落中受损,需要凡人的血肉来温养……赵虎、雷万钧……都是次品……而你……”
老者看着顾北辰,眼中流露出一种诡异的羡慕。
“你吞噬了神格碎片还能活下来……你是……极品。”
“神族的大人……马上就会来收割了……你逃不掉的……”
说完,老者脑袋一歪,竟是被吓破了胆,直接断了气。
顾北辰松开脚,看着老者的尸体,眼神冰冷。
“容器么……”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的力量。
虽然只是碎片,但这股力量确实让他的实力恢复了一成。
如果是完整的神格呢?
如果是神族的本源呢?
“老顾。”
叶凡走了进来,看着满地狼藉和两具尸体,眉头微皱。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撑。”顾北辰指了指地上的锦盒,“这东西有点意思,神族在拿凡人当猪养,养肥了再杀。”
叶凡沉默了片刻,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雷万钧的尸体,从他怀里摸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只狰狞的鬼头,背面写着一个字——“祭”。
“祭字令。”叶凡神色凝重,“这是神族‘祭祀殿’的信物。看来,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匪寨。”
“祭祀殿……”顾北辰咀嚼着这三个字,眼中杀机毕露,“听着像是个屠宰场。”
“比屠宰场更可怕。”叶凡站起身,将令牌扔给顾北辰,“他们是神族的‘清道夫’,专门负责处理那些‘不合格’的容器,以及……猎杀像我们这样的‘变数’。”
顾北辰接住令牌,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所以,他们很快就会来?”
“很快。”叶凡看向窗外,风雪依旧,但远处似乎已经隐约传来了马蹄声,“祭祀殿的人行事狠辣,从不留活口。断雁镇,已经不安全了。”
“那就不待了。”
顾北辰将令牌揣进怀里,扛起那把卷了刃的铁斧,转身向外走去。
“去哪?”叶凡问。
顾北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血腥味的聚义厅,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既然他们是来收割容器的,那我们就去把他们的镰刀……折了。”
“听说祭祀殿的分舵就在三百里外的落凤坡?”
“走,去踢馆。”
风雪夜,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山道尽头。
身后,黑风寨的大火冲天而起,将半边天都烧红了。
那是顾北辰留给神族的——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