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我们能把这神陨碑，彻底踏平！”
顾北辰的声音还在风中回荡，脚下的地面却毫无征兆地塌陷了。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两人脚下的岩石瞬间化作流沙般的漩涡，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凭空而生，像是地底深处张开了一张看不见的巨口，瞬间将两人吞没。
“小心！”
叶凡只来得及喊出一声，眼前的景象便天旋地转。
……
再次脚踏实地时，四周已是一片死寂的灰暗。
这里不是地下溶洞，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的穹顶极高，隐约能看到上方透下来的微弱光线，那是神陨碑的倒影。
“这就是神陨碑的内部？”
叶凡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刚想查看四周，脸色却猛地一变。
“北辰，你的力量……”
顾北辰皱了皱眉，内视己身。
他震惊地发现，自己体内那股狂暴的魔气，竟然被压制了九成！就连刚刚融合的断罪剑灵，此刻也变得昏昏欲睡，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
“该死……”
脑海中，断罪虚弱的声音传来：“是‘锁神大阵’。这地方……这地方简直就是一座巨大的神格粉碎机！它在强行剥离我们体内的能量！”
“难怪那神将说我们是祭品。”
顾北辰冷笑一声，握紧了手中的寂灭斧。虽然斧身依旧沉重，但他能感觉到，想要挥动它，需要比平时多耗费数倍的力气。
“看来，神族为了对付我，还真是下了血本。”
就在这时，广场四周的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幽绿的眼睛。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只苍白的手破土而出。紧接着，一个个身穿残破古甲的身影，缓缓从地底爬了出来。
它们有的只剩半个身子，拖着肠子在爬行；有的胸口插着断矛，早已干枯；还有的头颅被削去一半，却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它们身上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只有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死气。
最可怕的是，它们的手中，都握着兵器。
虽然兵器已经锈迹斑斑，但那种杀戮的本能，却透过岁月的尘埃，直刺人心。
“剑奴……”
叶凡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上古时期，被神族强行抽取神魂，炼制成傀儡的修士。他们不死不灭，不知疼痛，除非将他们的身体彻底碾碎，否则永远不会停止攻击。”
“不死不灭？”
顾北辰看着密密麻麻包围上来的剑奴，数量足有成千上万。
“正好。”
他抬起寂灭斧，斧刃上虽然没有了往日那滔天的魔焰，但一股更加凝练、更加冰冷的金属光泽正在浮现。
“断罪，别睡了。”
“既然这里的规则是压制神力，那我们就用这最原始的方式……”
“杀出一条血路！”
“吼——！”
随着一声不知是谁发出的嘶吼，成千上万的剑奴同时动了。
它们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地涌向广场中央的两人。
“杀！”
顾北辰一马当先，寂灭斧横扫而出。
“铛！”
一声巨响。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剑奴被拦腰斩断。
但诡异的是，被斩断的上半身竟然没有倒下，而是用手臂撑着地面，张开大口，咬向顾北辰的小腿。
“这些怪物！”
顾北辰脚下一跺，震碎了几颗头颅，但更多的剑奴已经扑了上来。
“北辰！这样杀不完！”
叶凡在后方挥舞阵旗，一道道雷光劈下，将剑奴炸成碎片。但那些碎片落地后，竟然又开始蠕动，试图重新拼凑在一起。
“锁神大阵在源源不断地给它们提供能量！”叶凡大喊，“只要阵法不破，它们就是无限的！”
“那就破了这阵法！”
顾北辰浑身浴血，身上多了无数道伤口。
这些剑奴的力量虽然不强，但胜在数量无穷无尽，而且每一个都悍不畏死。
“断罪！给我指路！”
顾北辰在脑海中怒吼。
“左边……不对，右边……妈的，这阵法太乱了！”断罪也在焦急地寻找阵眼，“等等！在地下！这阵法的阵眼不在四周，而在我们脚下的正中央！”
“地下？”
顾北辰低头看去。
只见密密麻麻的剑奴脚下，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血色符文。
“想要破阵，就得杀到最中心，毁了那个符文！”
“好！”
顾北辰眼中凶光大盛。
“老叶！跟紧我！”
“寂灭斧——开！”
虽然魔气被压制，但寂灭斧本身的物理重量还在！
顾北辰不再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而是像一台人形坦克，凭借着强横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地撞开了一条血路。
“滚开！”
他一拳轰碎一个剑奴的头颅，反手一斧劈开两道防线。
鲜血飞溅，断肢横飞。
两人如同两把尖刀，狠狠地插入了剑奴的大军中，一点点向中心逼近。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到达中心符文时，异变突生。
“嗡——”
广场中央的血色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那些被杀死的剑奴碎片，竟然在红光的照耀下，开始疯狂融合。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起。
在顾北辰和叶凡震惊的目光中，无数剑奴的残肢断臂汇聚在一起，瞬间凝聚成了一尊足有十丈高的巨大怪物。
这怪物没有固定的形状，全身上下都是由无数生锈的兵器和白骨组成。它的每一寸皮肤上，都长着一张痛苦的人脸。
而它的右手，竟然是一把巨大的、由数百柄断剑融合而成的……
巨剑！
“这是……剑奴王？”叶凡脸色苍白，“这怎么可能？这可是需要献祭十万修士才能凝聚出来的怪物！”
“看来神族这些年，没少干这种缺德事。”
顾北辰看着那尊巨大的怪物，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恐怖威压。
那是超越了神将境，甚至接近神王的威压！
“这下麻烦大了。”
断罪在脑海里骂了一句，“这小子的力量……足以一拳轰死我们。”
“那就别让它打中。”
顾北辰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暗金剑瞳骤然收缩。
“老叶，把你所有的灵力都给我。”
“你要干什么？”
“我要……”
顾北辰猛地跃起，迎向那尊巨大的剑奴王。
“教教它，什么才叫真正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