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血色符文的彻底崩碎，整个地下广场仿佛失去了支撑的脊梁，开始剧烈颤抖。
“轰隆隆——”
头顶的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碎石簌簌落下。紧接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被囚禁了万年的巨兽终于挣脱了枷锁。
“不好！锁神大阵一破，地下的水脉压不住了！”叶凡脸色大变，指着广场中央那个巨大的裂口。
只见裂口之中，黑色的水流如怒龙般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四周的断壁残垣。
那不是普通的水。
那是“黄泉暗河”。
传说神族为了镇压上古战场，特意截断了地底的阴脉，将无数的尸身浸泡在阴水中炼化。这水，既冷且毒，更能腐蚀神魂。
“这地方要塌了！”叶凡大喊，“快找出口！”
“出口？”
顾北辰站在翻滚的洪流边缘，狂风猎猎，吹得他衣袍作响。
他看着那汹涌而出的黑色暗河，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这不就是现成的路吗？”
叶凡一愣：“你疯了？这是黄泉暗河！跳下去会被阴气蚀骨，连神魂都剩不下！”
“刚才我吞噬了十万亡魂煞气，现在体内火气大得很。”
顾北辰转过身，眼中的漆黑尚未褪去，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气。
“正好借这阴水降降温。”
“而且……”
他抬头看向头顶那摇摇欲坠的穹顶，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域。
“这暗河是从哪来的？是从神域流出来的！”
“既然是他们排出来的‘脏水’，那我们就顺着这脏水……”
“逆流而上，直捣黄龙！”
话音未落，顾北辰竟没有任何犹豫，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狂暴的黑色洪流之中。
“顾北辰！”
叶凡惊呼一声，想要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满手的阴风。
看着那瞬间被吞没的身影，叶凡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妈的，跟你拼了！”
他收起阵旗，深吸一口气，也在巨石砸落的瞬间，跟着跳了下去。
……
冰冷。
刺骨的冰冷。
跳入水中的瞬间，顾北辰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
黄泉暗河的水并不清澈，里面混杂着各种尸骨碎片和黑色的淤泥。刚一入水，那股阴毒的气息就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试图冻结他的血液。
“哼。”
顾北辰冷哼一声，体内的魔气自动运转。
那一团团吞噬而来的亡魂煞气，此刻竟然化作了一团团黑色的火焰，在他经脉中燃烧。
滋滋滋——
阴水与魔气在体内交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顾北辰非但没有感到痛苦，反而觉得通体舒泰。
“爽！”
他在水中睁开眼。
虽然视线受阻，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水流的走向。
这暗河极其宽阔，流速快得惊人。顾北辰感觉自己像是一颗被射出的炮弹，在黑暗的河道中极速穿梭。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顾北辰低头看去。
只见浑浊的水中，一只只苍白腐烂的手从河底伸出，死死抓着他的腿，想要将他拖入深渊。
是“水鬼”。
这些是在暗河中溺死或被冲下来的生灵，死后怨气不散，化作了专门拖人下水的恶鬼。
“找死。”
顾北辰右手虚握，寂灭斧凭空浮现。
虽然在水中阻力极大，但他只是随意一挥。
一道黑色的半月形剑气在水中炸开。
那些水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绞成了碎片，化作更浓郁的阴气，被寂灭斧贪婪地吸收。
就在这时，顾北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
他侧头一看。
只见叶凡正狼狈地在他不远处挣扎。
叶凡虽然修为不弱，但他修的是正道功法，最惧这种阴邪之物。此刻他周身撑着一层薄薄的护体灵光，但在黄泉暗河的冲击下，那灵光已经摇摇欲坠，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老叶！”
顾北辰心中一动，身形在水中一扭，硬生生顶着巨大的水压游到了叶凡身边。
“抓住我！”
叶凡已经有些意识模糊，听到声音，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抱住了顾北辰的胳膊。
顾北辰一把揽住叶凡的腰，体内魔气外放，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黑色的保护膜，将那些试图靠近的水鬼全部震碎。
“别睡！睡了就真死了！”
顾北辰在他耳边大吼。
随后，他不再保留，彻底放开手脚。
“断罪！给我开路！”
“靠！你当我是破冰船啊？”
断罪虽然嘴上抱怨，但剑灵的力量却毫无保留地加持在顾北辰身上。
顾北辰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利箭，在黑暗的暗河中劈波斩浪。
不管前方有什么阻拦，是巨石也好，是水鬼也罢，统统撞碎！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
前方的水流突然变得湍急起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前方传来。
“抓紧了！”
顾北辰大吼一声。
“轰——！！！”
两人随着洪流，从一个巨大的瀑布口冲了出去。
……
“噗——”
“哗啦！”
两道身影被狠狠地抛飞出来，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布满青苔的岩石滩上。
顾北辰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叶凡则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苦水，脸色蜡黄。
“这……这是哪？”
叶凡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艰难地抬起头。
顾北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眼中的震惊一闪而逝。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头顶上方，不再是漆黑的岩层，而是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石，如同漫天繁星。
而在溶洞的中央，有一条宽阔的河流静静流淌。
这河流的水，竟然不是黑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色。
“金水？”叶凡愣住了，“黄泉暗河怎么会变成金色的？”
“因为这里已经是神域的地界了。”
顾北辰指着河流的尽头。
在那里，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建筑，正静静地矗立在金色的水面上。
那是一座倒悬的塔。
塔尖朝下，直指河心，塔身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而在塔的周围，无数身穿金甲的神族守卫正驾驭着飞舟，来回巡视。
“那是……”
叶凡的瞳孔猛地收缩。
“镇神塔。”
“神族关押重犯，也是……提炼神源的地方。”
顾北辰看着那座塔，感受着体内寂灭斧传来的兴奋颤鸣。
他知道，这把斧头闻到了比刚才那些亡魂更美味的气息。
那是……神血的味道。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顾北辰咧嘴一笑，伸手将叶凡拉了起来。
“不用费劲去找路了。”
“我们直接……”
“到了他们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