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大的圆柱形容器彻底炸裂，暗红色的营养液如海啸般涌出，瞬间淹没了半个祭坛。


    在那浑浊的液体中，s-107并没有游动，而是像一颗炮弹般笔直地射向顾北辰。


    他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带着一股腐朽却狂暴的杀意。


    “太慢了。”


    顾北辰眼神一凛，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侧身，沉肩，肘击。


    “砰！”


    两人的手肘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气浪翻滚，脚下的金属地板瞬间塌陷出一个大坑。


    顾北辰瞳孔微缩。


    这种发力技巧，这种肌肉记忆，甚至这种在碰撞瞬间试图震碎对方经脉的阴毒劲力……


    简直就像是他在照镜子。


    “感觉如何？我的影子。”


    s-107悬浮在半空，那张腐烂了一半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这具身体虽然旧了点，但用起来……还是很顺手啊。”


    “顺手？”


    顾北辰冷笑一声，右拳之上紫金色的光芒暴涨，“那就看看，是你的旧身体硬，还是我的新拳头硬！”


    “无漏金身！”


    “吼！”


    s-107发出一声怪笑，皮肤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灰白色的角质层，那是某种类似于金身，却更加诡异邪门的防御手段。


    “铛！”


    拳头与手臂再次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这是一场诡异至极的战斗。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花哨。


    双方使用的招式如出一辙，连变招的时机都分毫不差。


    s-107一拳轰向顾北辰的肋下，顾北辰便同样回敬一拳；s-107施展身法瞬移，顾北辰也几乎是同时消失在原地。


    “顾兄！这……这怎么打？”破军急得满头大汗，“那家伙好像知道顾兄所有的招数！”


    “不仅是知道。”无常鬼王面色凝重，“他们是同一个人。思维同源，本能同源。在招式上，顾兄占不到半点便宜。”


    确实如此。


    战斗进行了数十个回合，顾北辰竟然没有占到一丝上风。


    s-107虽然身体残破，但他对力量的运用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而且，他似乎能预判顾北辰的每一个动作。


    “没用的。”


    s-107一边疯狂进攻，一边嘲弄道，“你的每一个念头，都是我当年思考过的。你的每一个战术，都是我玩剩下的。”


    “你是在和一个全知全能的‘神’战斗，怎么可能赢？”


    “噗！”


    顾北辰胸口被划出一道血痕，鲜血飞溅。


    s-107的手指如刀，上面沾染着黑色的腐蚀性毒素。


    “这就是你和我的差距。”


    s-107舔了舔手指上的血，眼中满是贪婪，“你的血……比我想象中还要甜美。充满了生机，充满了……可能性。”


    “既然你不想把身体还给我，那我就把你吃掉！”


    他猛地张开嘴，下颚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脱臼声，整张脸化作一张布满利齿的深渊巨口，对着顾北辰的头颅狠狠咬下！


    “就是现在！”


    一直冷眼旁观的林小雅突然开口。


    “他的思维和你同步，意味着他无法理解‘失控’。”


    顾北辰眼中精光一闪。


    无法理解失控？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疯子！”


    顾北辰没有躲避那张血盆大口。


    他反而主动迎了上去，任由s-107咬住了他的肩膀。


    “咔嚓！”


    剧痛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顾兄！”破军目眦欲裂。


    “别过来！”顾北辰怒吼一声，眼中没有痛苦，只有疯狂的快意。


    他体内的葬神令，在这一刻彻底暴走了。


    黑色的魔气不再是温顺的能量，而是化作了无数狰狞的恶魔虚影，顺着伤口疯狂涌入s-107的体内。


    “这是什么？！”


    s-107猛地松开嘴，惊恐地后退。


    他感觉到一股混乱、暴虐、毫无逻辑的力量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神魂。


    那是葬神令的“魔性”。


    是顾北辰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在无数次打破规则中，强行融合进自己灵魂的“变数”。


    这是原本的顾北辰（s-107）绝对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因为原本的他，是完美的、理性的、守序的。


    而现在的顾北辰，是混乱的、疯狂的、不可预测的。


    “你说我是你的影子？”


    顾北辰捂着流血的肩膀，一步步走向s-107。


    他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身后仿佛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


    “但影子……也是会吃人的。”


    “葬神令·魔道崩殂！”


    顾北辰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纯粹的、混乱的毁灭之力。


    s-107下意识地想要用同样的招式抵挡。


    但他错了。


    这一拳的轨迹是扭曲的，力量是忽大忽小的，甚至在半空中还分裂成了无数道黑色的闪电。


    “不！这不可能！这不符合逻辑！”


    s-107惊恐地尖叫。


    他的防御在混乱的力量面前瞬间崩溃。


    “噗！”


    顾北辰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s-107的胸口。


    那颗原本属于s-107的黑色核心，瞬间布满了裂纹。


    “啊——！”


    s-107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像破碎的瓷器一样崩解。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得这么……丑陋……”


    s-107跪倒在地，眼中的灰白渐渐消散，露出了一丝清明。


    他看着顾北辰，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羡慕。


    “原来……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吗？”


    “充满了痛苦，充满了缺陷……但也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我输了。”


    “不是输给了力量。”


    “是输给了……变数。”


    s-107的身体彻底化作飞灰。


    只留下一颗破碎的黑色核心，掉落在地上。


    顾北辰大口喘着粗气，肩膀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但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赢了。


    赢在了自己的“不完美”。


    林小雅走上前，捡起那颗黑色核心。


    “这是‘源质’。”


    她看着顾北辰，眼神复杂。


    “有了它，你才能打开那扇真正的门。”


    顾北辰接过核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


    他转头看向神殿的最深处。


    那里，一扇刻满了星辰图案的大门，正在缓缓开启。


    “走吧。”


    顾北辰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坚定。


    “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


    “也去看看……那个所谓的‘天道’，到底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