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茫然，慕清寒「啧」了一声，仿佛是嫌他愚钝，将话说得更直白些。
“她经脉里的《烟雨化龙诀》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哪怕已深植经脉之中，但只要你灌点水、移些根，自然就能春阳化雪，将那点掌力慢慢消融……”
“你认真的？”
「灌」这个字用得好，生动形象，令人浮想联翩。
秦忌想吃泡芙了。
“骗你做什么？那虽然只是一掌之力，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嗯，身体孕养？对你的益处也是极大。”
秦忌拖长了声音：“听着就很不靠谱啊～～”
“反正我解决的办法已经给你了，也告诉了萧家那丫头，做不做是你们两个决定。”慕清寒端起那杯茶水又抿了一口，语气重新变得淡漠疏离：“现在受苦受难的又不是我，这丹药就算是我炼制也不容易，你可别想我拼着折寿再炼第二枚。”
“……”
“再者说了。”
慕清寒看着他纠结万分的模样，忽地轻笑一声：“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对此等事犹豫不决、羞怯难当，尚还情有可原。可你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修的又是合欢宗的心法，在此扭扭捏捏、纠结个什么劲儿？”
“……”
“你若是不舍得将童阳交给她，那交给你心仪之人也可以。无非就是效力弱些，原先可能每日与她行房七八次，坚持一月，她体内残毒便可拔除大半，经脉也能初步稳固，了不起变成数月，保管她生龙活虎！”
“你这说的是人话嘛？”
“装啥呢？你修的是合欢宗的心法，一天七八次算什么？历任教主都是夜御百女的，不然你以为你娘为什么硬是要给你塞两个小丫鬟？”
“……”
“她那是怕你万一憋坏了身子，或是被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引诱，胡乱泄了元阳，损了根基！这才早早放人在你身边，既是照顾，也是以备不时之需，让你有个稳妥的宣泄之处。此等魔女，人神共诛！竟还欺世盗名，装成一副侠女的模样？！”
秦忌选择性的无视她后半句话，不死心地追问道：“就没有更靠谱点的法子吗？”
每日行房七八次，坚持一月。
他能不能坚持暂且不提，萧芷肯定阿黑颜了。
“她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连我也是无能为力。现在什么代价也不用付，难道还有比这更靠谱的法子？”
秦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道理我都懂，但我怎么说呢？！”
萧小姐，你的病很严重，寻常的汤药已经不管用了，需要针灸才能痊愈。
想想就很不靠谱啊！！
“直接说咯～～总比始终病弱缠身要好吧？你不知道怎么开口，难道就舍得你娘月月交付精血？忒不孝顺了！”
“……”
这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秦忌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当然了，你若是没经验呢，就让那两个小丫鬟教教你，反正出门前，苏清鸢肯定教过她们……”
慕清寒看着他吃瘪的模样，似乎觉得有趣，语气又缓了缓，带上点过来人的随意：“尤其是那个看着冷冰冰的。啧！刚刚乍一看，我都怀疑自己看错了。这等武道苗子居然只做了区区一个丫鬟，她若是早生二十年，还有你娘什么事儿？”
“我若是你啊，就找个房间，跟她双修个几年，连吃饭、睡觉都省了，直到修成两个一品再出门。”
魔门就是这点好，哪怕苏清鸢是被掳去的，那耳濡目染之下，对这类事看得都很开，只要你情我愿，想怎样就怎样。
换成那些诗礼传家的书香门第、钟鸣鼎食之家，规矩可就多了。
男子未成亲之前，要是与通房丫鬟暧昧不清，女方难免有怨言。
“就不能用我的精血代替吗？”
“你说呢？”
慕清寒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的血液至阳至刚……与毒药无异，况且就算可以，你觉得你娘会愿意吗？你还不如杀了她。”
为人父母者，哪有自己的因果让孩子折寿来偿还的？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自己想想吧，我先走了……”
慕清寒说着起身，离开之前，将架子上那个装茶的小木罐拿到手里。
“这茶叶从哪来的？味道还不错。”
“路上随便买的，煮茶叶蛋用。”
“哦……”
慕清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其实这个木罐就是很普通的那种，上面一点雕饰都没有，但考虑到材质不错，所以一定是好东西。
贡品几乎都这样，返璞归真、自然淳朴，只有那些整日叫卖的大众货才需要打扮。
举例的话，就是苏清鸢在外面沽名钓誉，弄个侠女的名头；而自己身为道尊，不声不响坐镇京城，整日清修。
好歹也是燕王世子，怎么可能喝普通的茶叶？
“那我拿走了？”
“算了吧，不值钱，改日我给你送些好的。”
“……”
慕清寒盯着他看了两秒，忽地展颜一笑。
真好。
就当是她特意赶来告诉这件事的报酬了。
“改日你要是缺茶叶了，就去我道观里拿，都是宫中送的，还挺解渴……”
茶叶的评价是解渴吗？
那很有品质了。
秦忌无奈摆摆手：“拿去吧拿去吧，你要是真能把酒戒了，我多送你点又有何妨？”
“酒怎么能戒？”
慕清寒笑呵呵的起身离开。
推门。
雪见守在门外，被慕清寒盯着，强忍着不让身体颤抖。
知夏原本是躲在雪见身后的，但感受到雪见身体颤抖，也是久违的想起自己姐姐的身份，努力往前迈了一步。
不远处的廊柱后面，还鬼鬼祟祟躲着一个人。
慕清寒权当没看见，脸上露出淡淡笑意：“你家世子是个有福的，生下来就是上三品的修为，苦果全都让苏清鸢吃了。但你这个年纪就有这般修为，即便是当初的我也是不如……这些年怕是没少吃苦吧？苏清鸢苛待你了？”
“王妃待我极好。”
“那可愿随我修道？以你的资质，保管三年之内入二品，十年之内成一品，二十年之内，圣人之下罕有敌手。跟在你家世子身旁能做啥？岂不白白浪费了这一身天赋？”
“奴婢是世子的人。”
“我知道，但你若是没有你家世子强，要怎么保护他呢？”
“……”
慕清寒轻轻「呵」了一声，笑声里听不出喜怒：“他自己能解决的，你只是替他出手而已；他解决不了的，你最多用性命帮他拖延。到时候你死了，你家世子伤心，你家世子死了，你又报不了仇，闷头闷脑冲过去肯定不是你家世子九泉之下想看到的，难不成到那时候再来我面前求我教你吗？”
“……”
雪见脸色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慕清寒不再看她，转头向着房门内喊道：“秦忌！让你这小丫鬟跟我去修道如何？我替你打磨打磨这块璞玉，日后还你一个绝世高手。这笔买卖，你不亏。”
“爬！”
房内立刻传来秦忌咬牙切齿的声音：“她还是个孩子，你能不能别吓唬她？！”
“！！！”
慕清寒闻言，眸光倏然一凝，眼底那丝淡笑瞬间消失无踪。
她冷哼一声，屈指，朝着房门方向轻轻一弹。
一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青光，如电射出，穿过门缝，精准地没入房内。
秦忌惨叫一声，房间里再没了动静。
“……不愧是苏清鸢的崽，真是讨人嫌。”
慕清寒话音刚落，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知夏瞪圆了一双杏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虽然知道圣人很厉害，但没想到能这么厉害。
雪见虽也心神震撼，但到底心性更为沉静，只是默默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注视着慕清寒离去的方向。
就在这时，旁边廊柱的阴影里，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
楚瑶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蹑手蹑脚地蹭到两个小丫鬟身边。
她先伸出手，在尚且发懵的知夏头顶揉了揉，又拍了拍雪见绷紧的肩膀，故作轻松地宽慰道：“别怕别怕……”
知夏被她揉着脑袋，心里却忍不住小声嘀咕：殿下您才是最害怕的那个吧？
方才道尊在时，您可是躲在那廊柱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现在人走了，倒来充前辈安慰我们了……
楚瑶自然听不到小丫鬟心中的诋毁，自顾自说道：“她就是年纪大了……女人都这样，一把年纪了还没尝过男人，心性难免变态。你看宫里那些嬷嬷就知道，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还不赶紧去看看你家殿下。”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清光从天际落下，正中楚瑶胸部。
“啊——！！”
楚瑶猝不及防，双手捂着惨遭袭击的部位，蹲在地上眼泪汪汪。
“……你也是个不长记性的，我打他没打你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