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公子。”
“……”
秦忌与她相处时间不短，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想说什么，表情明显流露出几分无奈，问道：“还有什么想让我帮忙的？”
“如果我父亲能够沉冤得雪，我的贱籍就要从教坊司移走……”
“这是当然，你放心吧。”
秦忌还以为萧芷是顾虑这个，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完全可以理解。
她现在顶着个贱籍，严格意义上连人都不算，充其量是个物件。
也就是秦忌还有道德束缚，否则就能身体力行的教萧芷学英语。
my name is qingquan qin。
26个字母先从m开始。
“不是，我并非担忧这个。只是当初跟在我旁边的，还有个小姑娘，脸上都是划痕，公子可还记得？”
“……”
秦忌略一回忆，点了点头：“好像是叫丑奴来着？”
“是！我在教坊司的那些日子，她没少帮过我，若不是她，我挨饿都不知道要挨多少顿。现在我既然能离开，不知道能不能也帮帮她？”
“……”
“她父母当初只是被牵连获罪，并非主犯。入教坊司时年岁尚小，懵懂无知，更非什么十恶不赦之徒……我是想着，若世子殿下能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或许……或许就能将她也要出来，哪怕只是做个粗使的小丫鬟……总好过一辈子待在那种地方，受人作践。”
萧芷语速越说越快。
秦忌抬了抬手，制止她：“我明白你的意思，知恩图报，人之常情。这件事倒是不难，但我得提前跟你打声招呼，求太子帮忙的前提，是世子欲求你为妃。”
“啊？”
“什么？”
这话一出，不仅萧芷愣住了，就连岳缨也愣了。
秦忌自顾自的解释：“否则一个藩王世子，怎么都没道理帮朝臣洗刷清白……只有想求娶你的时候，萧大人如果有罪在身，才是阻碍，你可明白？”
“……”
萧芷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低声应了一句。
“但你也不用害怕，之后能不能答应，还要看陛下，虽然胡闹了些，但陛下总不可能打死世子……”
秦忌心里也有数，基本是答应不了的。
陛下赐婚是皇恩浩荡，最后若赐一个进过教坊司的女子，就算亲近之人知道萧芷的清白，天下人知道吗？
秦珩之前说的是对的……
最多也就是私底下把萧芷收为侍妾，对外则说大病离世，然后面上随便找个体面的贵女成婚。
但秦忌不能说。
否则萧芷那么聪慧，难免会想，为什么答应不了呢？
是因为我父亲？
但他已经洗刷了嫌疑啊。
哦……原来是因为我进过教坊司。
那就完犊子了。
之前劝的全白忙活。
现如今……儒家的礼教就是这点麻烦，明明不是她的错，流言蜚语却能逼得她自尽。
我娘拿精血喂养了你这么多年，相较于某些奶娘的情谊都要更重，于情于理都得好好活着。
“太子既已入宫，陛下召见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到时候你别露馅，就装作那被霸占的柔弱姑娘……见面就哭哭啼啼，陛下理亏，肯定就从轻发落了～～”
萧芷听得怔然，下意识问道：“那岂不是败坏世子名声？”
“少年慕艾，一时情热，行事稍欠稳妥，这算什么败坏名声？况且萧小姐长得这般漂亮，世子若是不动心，那陛下倒是真要怀疑世子喜欢什么了。”
岳缨皱眉问道：“……那若是陛下同意了呢？”
秦忌耸耸肩，笑道：“那就成婚咯～～我家世子虽然算不得是文武双全，但想来还是配得上萧小姐的吧？”
“……”
萧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她不傻，岂能看不出来秦忌言语间的照拂？
可惜这具身子进了教坊司，哪怕是想以身相许都没资格。
反倒是岳缨……
秦忌的一番话与她先前开的玩笑不谋而合。
她肯定是不想嫁人的，而且现在的男人对妻子的要求多是三从四德、温婉贤淑。
世子缺什么都不可能缺女人，王府里单是知冷知热的丫鬟就几十位，肯定也瞧不上她。
但阿芷若是能嫁进燕王府，那就真真是顶好的归宿了。
“姬青，我问你，你家世子喜欢怎样的姑娘？！”
秦忌想了想，觉得这不是什么秘密，就老老实实的回答：“自是喜欢好看的……”
“那性情呢？”
“长得好看，要性情何用？否则为何有那蛇蝎美人的说法？”
前者是修饰，后者才是关键。
男人好色起来连蛇蝎都不怕，还能怕什么？
哦……
江湖上倒是有一种说法，说女人关了灯都一样。
这就是没见过世面。
难道不知道那十大……咳咳！
英雄难过美人关，不外如是。
但我是合欢宗啊，你们就算一起上又如何？
黄牛耕地会被累死，但旁友……你见过手扶拖拉机吗？
“好看的女子多了！你家世子到底喜欢那样的？”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
“哎呀！我举个例子，是阿芷这般娴静温婉的，还是谢婉儿那般清冷绝尘的？”
秦忌闻言，上下打量她几眼，问道：“不加上你吗？我家世子是武人，岳姑娘的飒爽英气亦是很招人喜欢啊！”
岳缨一愣，小声道：“那……那再加上我呢？”
“当然是萧小姐这般的姑娘。”秦忌毫不犹豫。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虽然三人的颜值各有千秋，但感觉完全不同。
谢婉儿那种女生，但凡自信不那么足的男人，在她面前都抬不起头，更别说把她压在身下了。
至于岳缨……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气氛倒是蛮轻松，但和恋爱却没有半点干系。
唯独萧芷，很有初恋的感觉，是个男人就把持不住。
若是再举个不那么恰当的例子……
秦忌毫无征兆的一人扇她们一巴掌。
岳缨和谢婉儿肯定都会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他，区别就是一个「火」，一个「冰」。
唯独萧芷，会震惊的盯着他，然后也不敢质问，就躲到没人的地方一个人偷偷哭。
男人都是有保护欲的。
哪个扛得住这种？
更别提还有知夏那种傻丫头了……
冷不丁的给她一巴掌，她的第一反应一定是自己哪里犯了错惹殿下生气，然后就哭哭啼啼的担心他有没有把手掌扇痛。
但凡人心是肉做的就不可能不喜欢。
岳缨深吸了一口气，微笑问道：“那你加我作甚？！”
秦忌理所当然的语气：“参照物太少了，体现不出萧小姐的好，你就是把长公主、太子妃，乃至是皇后娘娘一起加上，我也还是这个回答。”
他要是单纯犯个贱，岳缨肯定要揍他。
但现在长公主、太子妃甚至是皇后娘娘一起成了萧芷的陪衬，那岳缨这种向来以长姐自居的家伙，心里还指不定怎么爽呢。
岳缨「呸」了一声：“胡说八道！你连太子都敢诓骗，谁知道你这句话是真是假？就算你把阿芷夸到天上去也是没用的……她要嫁也是嫁世子，你一个商户之子可担不起这份因果。”
眼角眉梢间，却暗藏喜色。
抓着萧芷喜滋滋的乐了半天，大概是觉得阿芷嫁进燕王府很有戏，日后有人撑腰就不会受欺负。
反倒是萧芷，偶尔看向秦忌的眼神很无奈。
她倒是也曾问过秦忌，为何独独将身份瞒着缨姐姐？
秦忌那时候的回答是，既然一开始瞒了，那索性就一直瞒着，直接说出来没什么意思，登门那日再坦白，岳缨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人嘛，总是要找点乐子的。
……世子是个坏心眼。
秦忌不知道萧芷的腹诽，就在她们身后悠哉悠哉的跟着，心中只觉得好笑。
女子都是善妒的，那些话本小说里，开局多是宅斗。
斗公婆、斗相公、斗姐妹、斗嫂嫂、斗弟妹……
像岳缨和萧芷这种，是真的不多见。
感觉是能叠三明治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