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烦心事的时候，睡得就会特别安稳。
半梦半醒间，秦忌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被窝，软软的一小团。
尽管动作有些笨拙，但目标明确，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拱。
知夏？
还是雪见？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对！尺寸不对！
那两个小丫头虽然身材娇小，但毕竟是少女，骨架摆在那里，曲线也已经初显。
可此刻钻进被窝的这团，明显更小，骨架也更纤细，抱起来……嗯，更圆润软乎些，像只暖烘烘的小猫崽。
而且知夏和雪见虽然被他惯得胆子不小，但也绝不敢这般放肆，直接爬到他身上来。
这年头，女子依着礼法还是更多在下面，逆来顺受。
观音竟夜莲上座，那是青楼女子才会的招式。
至于什么飞龙骑脸，更是大逆不道！！
就在他迷迷糊糊分辨之际，那小家伙似乎还不满足，竟还得寸进尺的试图掰开他的嘴巴？！
这就很过分了。
秦忌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下意识地蹙起。
他对身边两个如花似玉、任他予取予求的小丫鬟，也未曾有过这般举动，最多是逗弄两句，拍拍脑袋。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竟敢……
是可忍，孰不可忍。
难不成还想塞点什么东西进来不成？！
他正欲睁眼将这胆大包天的小贼捉拿归案，忽然，一个温软、带着淡淡麦香的馒头，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嗯，是真的馒头。
不是奶香味的小笼包。
他狐疑的睁开眼，看见一个童髻，在他眼前晃啊晃的。
这就很好猜了。
“崇宁？！”秦忌含混不清地吐出两个字，因为嘴里还塞着半个馒头。
“哥哥！你醒啦？”
崇宁趴在他胸口，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凑得极近，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
“你干嘛呢？”
秦忌艰难地将嘴里那块馒头咽了下去，扬了扬手，怒视着这个一大早起来就折腾他的小孩。
“我喂你东西吃啊！”
崇宁昂着脖子看着秦忌，并不害怕他高高举起的手掌。
“你怎么来了？”
“嫂嫂带我来的啊……”崇宁开心的坐在秦忌肚子上一蹦一蹦，压得秦忌差点把刚咽下去的馒头吐出来：“姑姑说你会做好吃的，快起来做给我吃啊！！”
“那也是姑姑让你进来喊我的？”
“嗯。”
“那这馒头呢？”
“我怕你饿了，偷偷藏的啊。”
“……”
秦忌瞥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接过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这个时辰，亏你能起得来！”
“我一想到能吃好吃的，就睡不着！”崇宁站起来，又在床上蹦了蹦：“哥哥，我们赶紧做好吃的吧！”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出去，我换个衣服。”秦忌说着，看向一旁看戏的两个小丫鬟，没好气地问道：“……你们两个就这么看着？”
“……”
知夏和雪见对视一眼。
但在秦忌面前，到底还是知夏胆子大些，小声回道：“回殿下，是长公主让小公主进来的，还吩咐奴婢们不许插手，由着小公主。”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低越下。
长公主的命令，她们哪敢违抗？
秦忌冷笑一声：“身为我的丫鬟，却听外人的话吗？你们两个很有魄力了……”
随后做了两个扇巴掌的动作，眼神在知夏和雪见的臀后位置扫了扫。
知夏下意识地捂住屁股，小脸一白，显然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回忆，次次都要换条裤子。
雪见虽然没动，但耳根也微微泛红。
崇宁倒是没有嗅到火药味，得到秦忌的承诺，高高兴兴的蹦下床。
但是没站稳，不小心摔了一跤，撅着屁股趴在地上。
秦忌哈哈笑，真是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蠢小孩。
好在秦忌的床很矮，崇宁揉揉膝盖就站了起来，稍微有点痛。
但是想到待会儿能吃好吃的，就不痛了，撅了撅嘴跑了出去。
知夏看着崇宁跑出去的背影，小声感叹：“小公主真是厉害，摔倒了都不哭……”
秦忌伸了个懒腰：“是啊！是啊！比某个稍微摔一跤就眼泪汪汪的小丫鬟要厉害多了。”
“殿下是在说奴婢吗？”知夏狐疑问道。
她哪有「稍微摔一跤就眼泪汪汪」？
明明……
明明只有很疼的时候才会忍不住嘛！
而且殿下每次都很温柔地帮她吹吹、还帮她上药。
秦忌笑笑，不说话。
知夏到底还是不同的。
那时候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就得学着照顾人，毛手毛脚是正常的，还经常连雪见的工作一起包揽。
摔了、磕了、烫了都是家常便饭。
若是没被他发现，就一个人躲起来偷偷抹眼泪；若是被他撞见，反倒要傻呵呵地笑，还反过来安慰他殿下别担心，不疼的。
这种小丫鬟，怎么能不喜欢呢？
“端水来给我洗漱吧……”
“是。”
温水、面巾、青盐、牙刷一一备好。
秦忌刚挽起袖子，知夏就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殿下，让奴婢帮你吧？”
“……”
秦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这妮子，自从上次他犯困，偷懒让她代劳了一次之后，似乎就爱上了这份工作，每次都要抢着来。
“你好麻烦啊……”
秦忌叹了口气，话虽这么说，却还是顺从地含了口水，咕噜咕噜漱了漱，吐在雪见端着的铜盆里。
然后微微仰起头，张开了嘴。
知夏立刻眉眼弯弯，小心翼翼地用牙刷蘸了点青盐，然后凑近秦忌，动作轻柔。
“殿下就应该让奴婢来照顾，否则真要是有了世子妃，她肯定有自己的陪嫁丫鬟，到时候伺候殿下就轮不到我们俩了……”
嗯？
秦忌原本半阖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斜睨着近在咫尺的小丫鬟。
“……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
知夏垂下眼帘，不敢看秦忌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奴婢没有。”
“真的？”
秦忌满脸狐疑地追问，目光在她通红的小耳朵上扫过。
知夏立刻停手，死死抿住嘴唇，对他露出了一丝丝傻笑……
她才没有暗示什么！
如果只是普通的丫鬟，等到世子妃过门，为了显示宽仁大度，或者为了方便管理内院，将年纪到了的丫鬟放出去配人，也是合情合理，甚至算是恩典。
但若是提前被主子收了通房，那身份就不同了，算是「自己人」，自然可以一直留在身边伺候。
甚至有可能随着地位的提升，获得一定的体面，成为贱妾也不是不可能。
秦忌盯着知夏，冷哼一声，说道：“刷完牙自己趴床上，我教训完你再出门。”
“哦～～”
知夏顿时委屈巴巴，连带着帮秦忌刷牙的动作都无精打采起来。
但刷着刷着，忽然想到嬷嬷给她的书里，某些画面和现在差不多。
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然后更是害羞得不行，羞恼地瞪着秦忌：“殿下！讨厌！”
话音未落，就把牙刷塞到他手里，捂着脸跑了出去。
“？？？”秦忌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女孩子突如其来的某些心思和情绪，鬼才想得明白是怎么回事。
转头继续瞪雪见一眼。
“姐债妹偿，等下你趴那，不知道本世子有起床气吗？还由着崇宁闹腾！”
雪见低眉顺眼，逆来顺受：“哦……”
秦忌抬手捏了捏她滚烫的耳垂，笑道：“女孩子不要说这个字，这是我的台词。”
雪见浑身一颤，咬着下唇，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更轻的音节。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