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儿不再理会自家丫鬟的小动作。
转头就看见桌上摆着的一只色彩斑斓、结构奇特的木制方块，鬼使神差的拿起看了看。
正好奇着，知夏声音弱弱的说了一句：“这是我家世子做的，叫魔方……打乱之后能恢复成六面同色就算赢。”
“……”
谢婉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她本就聪颖，对这类益智的小玩意儿，向来都是颇感兴趣。
听说是燕王世子所做，心中那丝好奇就更浓了。
拿起魔方，低头开始尝试转动起来。
起初动作还有些生疏滞涩，但很快便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直到……
“哈哈！赢了！反贼伏诛，内奸授首！天下太平！”
楚瑶终于结束了牌局，不出所料地大获全胜，心满意足地将牌一推，转头问道：“婉儿，找我何事？”
“小姐？小姐～～”
璎珞轻轻戳了戳完全沉浸在魔方中的谢婉儿。
谢婉儿恍然回神，将魔方放回原处，转向楚瑶，敛衽一礼，声音清越：“婉儿冒昧登门，是想请长公主殿下解惑。”
“我？”
楚瑶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有些好笑：“……你是京城里鼎鼎有名的才女，我能替你解什么惑？”
难不成是秦忌的身体研究？
说来惭愧，自己也就小时候因为好奇扯过两次。
按理来说，秦忌那时候还小，自己用的力气也不大，还都是背着人的……但不知为何，总觉得那时候的秦忌眼里，怨念蛮重的。
“上元节，婉儿在府中捡到了一盏飘落的祈霄灯。”
谢婉儿说着，从璎珞手中接过一个用绸布小心包裹的物件，解开后说道：“灯上写了一首词。婉儿多方打听，听闻此灯样式，似是长公主府年前特意定制的款式。故今日特来府上叨扰，不知这盏祈霄灯，是否是殿下府上之物？”
楚瑶看了一眼，点点头：“……的确是本宫找人做的。”
“那殿下可知道，这首词是何人所作？”
“……”
楚瑶接过祈霄灯，随意看了一眼：“看着倒像是秦忌的字迹……但他的文采我还不知道？也就写一首「开开心心过元宵」而已。”
谢婉儿眸光微凝，追问道：“那可还有旁人用过这种祈霄灯？”
“本宫特意找人做的，样式自是独一份，别人怎么可能有？你找这人干嘛？”
“……婉儿捡到的时候，词句完整，却唯独词牌名那儿破损了，实在是遗憾。”
“哦……这还不简单，找他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世子殿下在府中？”
“他在厨房给崇宁做吃的呢～～”
“厨房？”
“是啊，他做的东西都稀奇古怪的，待会儿你也可以尝尝。”楚瑶说着，看向知夏：“去请你家世子。”
“奴婢这就去～～”
“不过这首词很厉害吗？居然还特意跑一趟？”
楚瑶看不出所以然，就将祈霄灯递给萧芷。
萧芷默念着上面的字，念到一半时，双唇轻启的速度慢了下来，目光中的眼神却是逐渐的复杂起来。
谢婉儿肯定的点点头，毫不吝啬赞美之言：“很厉害……京中难有出其右者。”
“真的假的？！”
楚瑶可不认为谢婉儿是那种阿谀奉承之徒，听她这么说，赶紧把那盏祈霄灯拿回来。
前面的写景倒是不难理解，虽然她不学无术，但看懂还是不难。
但这后半阙……
楚瑶皱眉问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是什么意思？他在寻谁，那人又是谁？”
这句话着实超出楚瑶的认知了。
都怪小时候读书不认真，常常打哈欠犯困，跟着各位大儒学了几天，愣是一点错儿都没有。
倒也不是说楚瑶如何天赋异禀。
只是长公主恶名在外，高祖、太子、燕王都对她宠爱有加，怎么可能会错呢？
就算要打板子，那也是打秦忌的板子。
堂堂燕王世子，未来要坐镇北境，不学无术怎么行？
跟她一个混吃等死的长公主可没有半点干系。
宋昭宁皱眉想了想，迟疑说道：“是不是世子殿下那天瞧见了某个一见倾心的姑娘？”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母后跟她说过，陛下给世子三月时间寻找合眼的世子妃。
这不就是「众里寻他千百度」吗？
然后找啊找，就在灯火阑珊处看见了她。
璎珞本想开口，因为她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后来小姐告诉她，这首诗表意是指念念不忘的心上人，但深意却是一生所求的知己，是那个坚守本心的自己。
可刚要开口，就被谢婉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太子妃说的话怎么可能有错呢？
“岂有此理！”
楚瑶听完宋昭宁的分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跳，怒道：“他有喜欢的女子居然不告诉我？！”
“……”
厅内一时安静。
萧芷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楚瑶转头看向谢婉儿，问道：“婉儿，你最通诗词歌赋，可能从这首词里看出什么？”
谢婉儿轻轻摇头，唇角带着一丝清浅的笑意：“若这词真是世子殿下写的，那婉儿与殿下不过一面之缘，就算能看出些什么，也应当是长公主殿下您才对。”
“我？”
“是！词里都说了，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上元节那么多人，本宫怎么知道是谁？”
“殿下……既是蓦然回首，又能看多远呢？世子殿下身边曾有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
“……”
楚瑶怔了怔。
当初一同逛街的，只有知夏、雪见、昭宁、崇宁，还有她。
岳缨和萧芷那时候还在天牢里，怎么想都和蓦然回首没关系。
那知夏和雪见是他的小丫鬟，平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须行此隐晦之事？
昭宁……
除非秦忌吃了熊心豹子胆，否则两个人一共就没见过几面，他敢惦记太子妃？！
这事儿要是让陛下知道了，就算他是燕王世子，有几个脑袋可以砍？
往小了说，是他秦忌色胆包天，垂涎太子妃美色；往大了说，那是混淆皇家血脉、动摇国本的大事！
皇兄再仁慈，也绝不可能容忍。
至于崇宁……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可能。
那把身边的人都排除之后，还剩下谁？！
楚瑶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随即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一个荒诞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答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脑海。
秦忌他……他……他……
混账！
端起桌上的茶水，仰头就是「咕咚咕咚」一大口灌了下去，试图压下心头那阵突如其来的燥热和慌乱。
因为喝得太急，有些茶水从嘴角溢了出来，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浸湿了一小片衣襟。
“姑姑？”宋昭宁连忙递过自己的丝帕。
“……没事没事。”
楚瑶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嘴角和衣襟：“本宫有点口渴。”
肚子忽然有点痒，不会要怀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