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久久没有等到雪见回房，还以为她是和长公主在一起玩得忘记了时间，就想来院中催促一番。
然而，刚一踏入院内，她就惊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院中那棵老槐树下，长公主被倒吊着。
关键是衣衫褴褛，好些地方都破了，隔着这么远，都能瞧见红艳艳的肚兜、白嫩嫩的娇躯，甚是晃眼。
楚瑶听见脚步声，泪眼汪汪的朝知夏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救……救我……”
知夏：“！！！”
这些日子，公主府外多了很多巡逻的衙役，甚至还有不少镇抚司的官爷们。
说是有采花大盗！
知夏吓得够呛，偏偏雪见一点都不在乎。
可能这就是习武之人的底气？
现在瞧见楚瑶这副凄惨模样，还以为是被采花贼得逞了。
那等殿下回来，自己可怎么交代呢？
结果定眼一瞧，道尊就坐在旁边的秋千上，脚底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酒坛。
知夏立刻就老实了。
这可是连殿下也得恭敬对待的人呢。
自己身为小丫鬟，就要更恭敬，免得被人说殿下的丫鬟不懂规矩。
知夏这么想着，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怯生生地问道：“殿下……你挂着饿不饿啊，我去给你拿点东西来吃啊？”
“！！！”
楚瑶在半空中愤怒地扑腾了一下：“你先想办法把我放下来，雪见这个小妮子不靠谱！瞧见本宫受辱居然只是看着！忒没良心！！”
“我……”
知夏瞧了一眼雪见，顿时面露难色。
这就有些为难自己了。
自己只是一个小丫鬟而已，哪敢在道尊面前放肆？
最后还是慕清寒大发慈悲放过了她。
楚瑶跌坐下来，哼哼唧唧的揉着身上，满眼都是埋怨。
慕清寒冷笑一口：“……你若不是养在高祖膝下，肯定活不到现在。”
楚瑶真的是脑袋有问题。
平常不是招惹秦忌，就是招惹自己，然后被欺负了哭哭啼啼的在背后唾骂，接着又故态复萌。
楚瑶输人不输阵。
不服气地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昂起头反驳道：“……谁说的？我要是从小习武，现在肯定也是一代女侠！哪还有你和苏清鸢的事情？”
“你没学吗？小时候是谁磨磨叽叽求我教她的？”
慕清寒毫不留情地揭穿她：“劈叉嫌痛，扎马步嫌累——你凭什么做女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没有一点长进，还是这副浑浑噩噩，不思进取的样子？”
“……你说我年纪大？！”
楚瑶像是被踩到了痛脚，杏眼圆睁。
随后就瞧见慕清寒抬手，一缕澄澈清光发出爆鸣之声。
楚瑶娇躯狠狠一颤，屈辱的发出从心之言：“好吧，我年纪的确大。但我不思进取怎么了？我是长公主！生来就是享福的！”
慕清寒面无表情：“……你的长公主身份是几百条人命换来的，除了这个，你还会什么？”
现在倒不是生气，纯粹是长辈看待晚辈的那种恨铁不成钢。
明明长得那么漂亮，心思也机敏，怎么就成了只会撒娇卖萌的肥硕锦鲤呢？
「端庄温婉」也好，「清冷孤傲」也罢，都是高祖和高祖皇后当年，渴望把她培养成的模板，也能让别的勋贵瞧见。
看！
只要你们对我忠心，哪怕只剩一个女娃娃，我也不会亏待你们的。
荣耀与国同休！
可惜最后养歪了。
夜深人静之时，高祖和高祖皇后没少唉声叹气。
那么是谁的问题呢？
秦忌！
所以楚瑶才会那么依赖这个侄子。
不知不觉，废物姑姑就被他给养成了。
“我有很多本事啊。”楚瑶想都没想就说道。
“说说！”
“……”
楚瑶这才开始想。
良久……
良久……
黛眉微蹙。
慕清寒见状，鼻尖极其轻蔑地冷哼了一声。
“我很会烧水。”
“这也算本事吗？”
慕清寒不断的提醒自己，要冷静。
堂堂道尊，怎么能失态呢？
楚瑶又不是她的崽，不能像那些粗鲁妇人那样，动辄被气得跳脚。
苏清鸢就是，本来多洒脱的一个女子，成婚之后就成了暴躁易怒的妇人，没少在秦忌面前恼羞成怒。
但声音还是忍不住提高了。
“……那我有个侄子叫秦忌！”楚瑶抱胸，无比得意地说道。
“呵呵。”慕清寒依然冷笑。
“你这就不懂了吧？有秦忌，就意味着我不管遇见什么麻烦都可以找他来解决。”
“那也是秦忌的本事！”
“这怎么能是秦忌的本事呢？你难道不知道，以前古人都会养很多的门客，为的就是解决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吗？”楚瑶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这是御人之道，而我只靠一个人就能做到几百人的效果，你以为这很容易吗？”
“你胡说八道的本事倒是厉害，连我都很佩服！”
“哈哈！！”
“……你能不能说个正经的本事？整天嚷嚷着要出京，但真让你出去，盘缠用完了你就饿死吗？”
“那实在不行，我就做生意好了……”楚瑶叹了口气，语气有点勉强。
“你不是最瞧不起商人吗？”
“是啊！”
作为皇室教育的成果，楚瑶就像高祖一样，对商人没有什么好感。
当年北伐，老头子要用兵。
奈何新朝初创，国库支撑不起。
老头子好声好气的跟他们商量借钱，竟然一毛不拔？！
后来就随便找了些罪名，杀了不少，这才攒够北伐的经费。
商人都是贱的。
让他们出钱的时候，一个个的都不出。
等到屠刀架到脖颈上，一个个才知道后悔。
完了指天发誓说再也不做生意了，结果看到赚钱的机会，又屁颠颠的跑过来，生怕吃不上热乎的。
嗯，这是老头子说的。
楚瑶比了个手刀，随便划拉两下：“老板赚钱就好啦……我做老板娘，看谁不爽，就花钱雇凶！”
“挺好的。”
慕清寒点了点头。
就算自己是圣人，也有理解不了的事情。
就像路上遇到撒欢的小狗，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撒欢。
这种无法理解，如果刨根究底，就会一无所获，但如果作壁上观，就成了乐趣。
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楚瑶和自己是能平等交流的存在呢？
“？？？”
楚瑶怀疑慕清寒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字里行间满满都是敷衍的味道。
但她也不在意，反正她也就是说说。
……
与此同时。
竹屋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味道。
秦忌倚在床头，手中握着一卷书，看得入神。
萧芷无力的趴在一旁，双手托腮，水盈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了好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殿下……我没有书好看吗？”
秦忌头也不抬，随口答道：“你好看。”
态度之敷衍，语气之无情，令人咂舌！
“果然，未成婚之前，女子一定不能被轻易得手，不然就不会珍惜了。”萧芷深以为然地说道。
“此言差矣，我小时候得到了一个宝贝……现在都还是很珍惜，有一点点脏了都要仔仔细细地擦一遍。”秦忌笑了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不是什么时候得手的问题，关键是看珍不珍稀。”
“难道我不珍稀嘛？”萧芷磨蹭了过来，用拳头捶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更像是撒娇。
但小心思还是被秦忌一眼看穿。
“……脏东西你拿毛巾擦了行不行？干嘛偷偷摸摸往我身上蹭？”
“殿下之前还会帮我擦呢！”
“那叫「打扫战场」，现在只是休战而已，次次都帮你擦得多累？”
“殿下！！”
萧芷说着，又是几记粉拳。
秦忌笑着握住她的拳头，顺势将她提溜进自己怀里，满脸无奈：“躲到这里来就是怕被别人看破，有损你的清誉，可你现在这样，出去以后瞒得了谁呢？”
“……”
萧芷靠在他肩上，无视了这个问题，忽然问道：“殿下，你和长公主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说这种让人生气的话吗？”
“怎么好好的说起姑姑？”
“因为只有长公主跟你相处时间最长啊！”
“那是当然。”
“那长公主会是什么反应呢？”
“小时候是不自量力的跟我肉搏，然后被我制裁，现在懂事了，就装模作样的让我闭嘴，然后接着被我制裁。”
萧芷闻言，忽然鼓起勇气，抬起头来，学着楚瑶的语气，娇声喝道：“闭嘴！”
“？？？”
秦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张嘴！”
“啊？”
“……”
秦忌欺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