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谢婉儿的心烦意乱，璎珞倒是显得悠哉悠哉～～
看着自家小姐双颊如霞、眼泛水光，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你真的没事吗？脸好红啊……”
“闭嘴！！”
“哦～～”
璎珞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
转过头，看着秦忌翻箱倒柜的背影，压低声音：“那小姐……我们进男人的房间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谢婉儿冷哼一声：“难道他当初没进我房间？”
为了不被他灭口，连肚兜都给他了！
想到那一幕，谢婉儿只觉得通体发热，小腹深处刚刚压下去的酸麻仿佛又有苏醒的迹象。
抬手拍了拍脸颊。
“那我们就更不应该进了。”璎珞唉声叹气：“否则相爷若是知道，原本还只会埋怨世子轻浮，现在指不定要连咱们一起骂呢……”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谢婉儿眯了眯眼：“只要你不说，谁能知道？还是说……你小妮子胳膊肘往外拐，想背叛我？！”
“！！！”
璎珞吓了一跳，当即竖起三根手指，腮帮子鼓得老高，含糊不清地发誓：“奴婢……奴婢对小姐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你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奴婢不舍得。”
“出息！”
“小姐你也尝尝，真的好好吃啊……”
世子的房间真是好去处，屋子里四周都是冰，温度比外头凉得何止一点点，进门就看到桌上摆了好几盘从未见过的糕点。
“若是小姐能日日带我来这就好了～～”
“那叫私会！”
“……是吗？”
“吃你的吧！”
谢婉儿略带嫌弃地推开她的手，美眸轻转，偷偷瞥了一眼还在翻找的秦忌，见他随手从箱子里摸出一抹熟悉的红色，呆愣片刻后，又面无表情的塞回箱子里面。
“？？？”
谢婉儿深吸一口气，简单整理一下衣服，移步至屋角那一整面的书架前。
常言道：观其书，见其心。
那些书架上摆满圣人典籍的，多半有些包袱在身上，要么是风骨高洁的清流名士；要么便是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总归是能之乎者也几句的。
而那些偏爱杂曲话本、风物志异的，则多是些性情风流、不喜束缚的旷达之人。
至于那些案头偷偷藏着春宫艳图、秘戏图谱的，不用说，定是色中饿鬼、下流胚子无疑了！
璎珞满心不舍的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大声问道：“殿下，这个吃的叫什么啊？”
“沙琪玛。”
“好怪的名字，怎么做的？”
“……面团只用蛋黄揉，醒足了才擀片切条，温油里炸到金黄蓬松；另起锅把白糖、麦芽糖和桂花熬得能拉丝，倒进炸好的面条快速拌匀，趁热压入木框，撒上芝麻果料，晾凉切块即成。”
“好复杂啊……”
“不然为什么好吃呢？”秦忌轻笑一声：“不过这东西最好是冬天吃，夏天油脂和糖浆融得快，拿在手里黏糊糊的，口感也一般。我搁在屋里，是因为冰块从未断绝。”
“这样啊～～”
璎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谢婉儿听着两人一问一答，神色微妙，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我还以为殿下身为武将，书架上应该都是兵法战书……未曾想，竟全是些杂曲话本。”
秦忌挑眉笑道：“兵法战书都是最基本的，婉儿姑娘博览群书，难道还会整天念着人之初，性本善吗？”
“……”
谢婉儿被噎了一下，又拿起几本看了看：“……不过殿下的这些话本，我在京中这么久，倒是从未听过。”
“这些都是我入京途中，在沿途镇集、码头茶馆里随手买的，你若是听过，谢相就该杀人了……”
“为何？”
“很难理解吗？”
秦忌笑道，视线在她那娇艳的脸蛋上扫过：“京中的达官显贵，求的是风花雪月，要的是含蓄委婉。可离了这皇城，那些目不识丁的百姓，哪里听得懂什么隐喻情思？我劝你赶紧放下，那不是你能看的。”
“……里面有什么？”
谢婉儿心生警惕，嘴上却不肯服输。
秦忌双手环胸，轻笑一声：“总归不会害你就是了！你不信我？”
“哼，故弄玄虚。”
谢婉儿偏不信这个邪。
冷哼了一声，将那破旧的话本翻开了一页。
刚开始看前两页，面色还算如常，不过是些村夫野妇、神仙妖怪的荒诞故事。
可读着读着，谢婉儿只觉得一股热辣辣的火气「轰」地一下冲上了脑门。
啪——！！
谢婉儿猛地合上书册，狠狠塞回书架里，一张绝美的脸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甚至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秦忌拉长了音调，悠哉游哉道：“你看，我都说了不让你看，你偏不信～～”
“世子殿下真是……好特别的品位呢！”谢婉儿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秦忌笑眯眯地看着她：“婉儿姑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啊，自己出身富贵，便瞧不起底层百姓的喜好了？”
“你……！！”
“哈哈！！”
秦忌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
百姓们喜欢看的故事，永远是低俗猎奇的。
就拿元杂剧里的孙悟空举例吧，逢人就炫耀自己能力超强，把女妖精征服得跪地求饶。
用词之糙，哪怕是秦忌，都有些羞于说出口。
前头是「摆锡」还好理解，后头是「鍮石」，很多人就想不通。
但其实很好理解，关键是要知道鍮石是什么。
鍮石是铜锌合金，锌低铜发红，锌高铜发青，鍮石是锌含量不高不低金灿灿的黄铜。
秋高气爽，金菊灿烂。
瞧着就是非常强的淫猴。
吴承恩把这些低俗的内容大幅删去，整理成完整精彩的冒险故事，所以才变成名着。
同样耳熟能详的八仙就吃亏在这里，太低俗了，到处都是各种不堪入目的故事，缺了一个专门整理归纳，删减成册的人。
谢婉儿小脸红红的回到桌边。
璎珞很没有眼力劲的开口：“小姐，你脸更红了诶！”
“闭嘴！”
谢婉儿羞愤交加之下，随手抓起一个橘子塞进璎珞嘴里。
璎珞哪里想得到这一招？
一时不察，嘴巴就被堵住了。
现在吞下去当然不可能，但抠又抠不出来，就急得抓耳挠腮，满脸泪光地朝着自家小姐呜呜求救。
谢婉儿也愣住了，看着璎珞那张被撑得变形的小脸，有些慌乱地低声训道：“干嘛呢，赶紧吐出来啊……这还在别人府上呢，我就那么一塞，怎么还真塞进去了？”
“呜呜……呜！”
璎珞连连摇头，两只小手死死捂着嘴巴，眼泪在眶里打转。
“……吐不出来？怎么可能？”谢婉儿秀眉微蹙。
“呜呜！”
“吐不出来你就用牙齿嚼烂了吐出来啊！”谢婉儿压低声音训斥道：“你平日里在府上吃糕点，不最擅长满口含着东西嚼吗？”
“……”
璎珞委屈极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平常几口饭把嘴巴塞得满满的，虽然吃得慢，但细细咀嚼的时候，还是能嚼得动的，而且除了满满的幸福感之外，都要比平常更甜一些。
可这整颗柑橘塞进来，虽然两腮还有一丝缝隙，但那橘子皮光滑坚硬，下巴被撑得脱臼一般，根本使不上力气去咬破它！
璎珞很想开口解释自己真的嚼不动，可嘴里塞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一阵阵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但谢婉儿却不知道，依旧催促着。
璎珞脑子一热，为了让自家小姐理解自己的「苦衷」，竟也从果盘里抓起一颗柑橘，猛地朝谢婉儿的嘴里塞了过去！
“唔！！”
谢婉儿美眸圆睁！
她和璎珞是自小长在一起的，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小姐！你看！真的弄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