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刚刚离开的时候，沈瑜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这是真拿殿下当情郎来看了，如今输给萧芷，虽是心服口服，但自知嫁给殿下的希望渺茫，神色终究难免落寞，殿下就没什么想说的？”
“……”
秦忌挑了挑眉，狐疑问道：“所以呢？跟你有啥关系？为什么要特意跑一趟？”
“婉儿只是觉得很有趣罢了！”
谢婉儿轻叹一声，自顾自的说道：“……尽管殿下刚刚在人前那般态度，不惧他人议论，对萧姑娘亦是情意深重，但终究只是「色厉内荏」，难不成在陛下面前也敢那般肆无忌惮吗？”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瞧不起我？”
“殿下若真是如此，赐婚之事又何必耽搁这么久呢？”谢婉儿摇摇头，眼神似乎要将他看穿：“……更何况刚刚瞧着，殿下和岳缨也是相谈甚欢，若我所料不差的话，殿下应该是想娶她做世子妃？”
“……”
秦忌闻言，并未接话。
谢婉儿捋了捋袖口，淡定分析：“婉儿倒是能理解。一来呢，岳姑娘乃将门虎女，身份尊贵，娶她入府断不会引得朝野非议；二来嘛，她与萧姑娘情同姐妹，娶了她，萧姑娘也不会受半点委屈……至于这三嘛，自然就是岳姑娘的长相了，二人姐妹情深，效仿娥皇女英，同侍一夫，殿下岂非坐享天伦，好一个齐人之福～～”
“……”
“但若是陛下不肯呢？”谢婉儿冷不丁抛出一句。
秦忌面无表情：“陛下为何不肯？她的名声比我娘当年肯定是要好的……”
“殿下心知肚明，何必装糊涂呢？”
谢婉儿敛了笑意，神色逐渐变得肃然：“岳家二哥文武双全，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许多政绩，马政、治河这两件天大的事情都是交由他去做，明摆着是要留给太子的班底。”
“……”
“岳家大哥从军多年，虽然没有殿下那般耀眼的战绩，但也是稳妥的性子，婉儿也是听祖父说起过的。假以时日，必定是一名宿将。”
“……”
“至于岳家的三哥……小时候的性情洒脱不羁，也算得上京城一害，尽管许多年都没听见消息了，但家风如此，想来也差不多哪里去。”
当然，谢婉儿对此也是有着自己的猜测的。
又不是什么小门小户，都已经这个年纪了，哪有去哪儿都不知道的？
真要盘算起来，天底下能做到这个份上的，唯有直属御前的「镇抚司」。
而且瞧着任务还不小，否则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么岳家有文、有武，甚至还有镇抚司。
“相较于别家勋贵，岳老将军虽然只是侯爵，一把年纪了也没有什么再晋爵的可能……最多也就是逝世的时候，追赠一个公爵。但如今京中还活着的开国元勋本就不多，岳老将军的忠勇之名，又是出了名的，相较于别家，岳家确实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若不是性情问题，岳缨的贵妃之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
秦忌摇摇头，感慨道：“自己的婚事都没着落，聊起别人的婚事倒是兴奋……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有闲情逸致？”
谢婉儿全都没听出秦忌的「嫌弃」，莞尔一笑：“婉儿不想嫁啊！而且就像殿下说的那样，殿下都怕招惹太子……祖父就更怕了。”
秦忌挑眉：“陛下和皇后都是明着不支持，谢相会怕？”
“陛下和皇后不支持……是因为太子瞧着是想让我做太子妃的，这就是不把高祖放在眼里，那陛下仁孝，如何能破例？但若只是贵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种情况下，我嫁谁，谁家就要被牵连？除非陛下赐婚，否则怕是聘礼刚刚送上门，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被迫取消。”
“你看得倒是通透……”
“所以啊！殿下娶我的可能性，应该都比娶岳缨高……祖父年纪也不小了，前者既全了赐婚的体面，也不用担心藩王勾连朝臣，还能绝了太子的心思。”
祖父还能做几年宰相呢？
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年……
陛下如今正值壮年，和燕王的关系也不是普通兄弟可比。
天威当头，祖父不敢以权谋私，燕王也不敢窥伺神器……罢相、削藩不过是陛下一句话的事情。
“纵使再过二十年，也没什么可怕的。老宰相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朝中也都是朋党。但是自从老宰相死后，祖父本就是高祖重新选的一位，这些年向来敬小慎微，一旦罢相，连「树倒猢狲散」都算不上，因为树上本就没有猢狲……最多也就是官员们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客套寒暄两句。”
“……”
“反观岳缨，要是赐婚给殿下……三位兄长皆不能重用，岂不可惜？但若是重用，殿下与他们都这般年轻，岂不是给未来的太子留祸害吗？”
“……”
秦忌不置可否。
谢婉儿继续道：“祖父私底下说过，高祖是半道出家，陛下却是天生帝王……既是帝王，国事便要重于家事，再怎么信任燕王与殿下，都是不可能在这种事上犯糊涂的。”
“那我若是硬要娶呢？”
“硬要娶，那就只能断了岳家三位兄长的仕途……虽然可惜，但毕竟年轻，陛下重新为太子培养班底倒也不难，可那样的话，婉儿就有一事不明了。”
“说。”
“殿下初入京，便闯教坊司揍了沈攸、救了萧芷，还用的那般「膈应」人的方式，一口一个陛下圣明，应是年少轻狂，所以行事纵横无忌，肆意洒脱；可那晚瞧见殿下翻墙入院，事后得知真相，便知道殿下是仁善之心，雷霆手段，为人处世，处处审慎持重……至于在诗词一道上的造诣就更别提了，诗词虽是小道，但作到殿下那个份上，完全称得上一句「文采斐然」，届时殿下文能出口成章，武能千里奔袭，天下人自要刮目相看，那殿下不说，无非是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既如此，为何独独在这件事上，反倒这般糊涂？”
“……”
“总不能是想给陛下留下「短视」的印象吧？可这件事牵扯的是未来几十年的朝廷格局，陛下纵使不能直接说防备燕王，但若一意孤行，也终究会也惹得圣心不悦……殿下若真是如此刻意，婉儿反倒要怀疑殿下另有所图了。”
秦忌摇摇头，重新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耸了耸肩，附和道：“说得都有道理……但你说了那么多，反倒把问题想复杂了，答案不是都已经说出来了吗？”
“……什么？”
“因为我本就是个无药可救的色胚啊！”
“？？？”
“岳缨长得好看，这就足够了……陛下的愤怒关我什么事？玄阳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当官的……往后几十年难道还填补不上那三兄弟的空缺？再者说了……当官又不是越大越好，谢相都已经位极人臣了，在天子脚下还不是谨小慎微，真想过得舒坦，那还是要外放做地头蛇的。”
“……”
谢婉儿半点不信，追问：“那刚刚沈姑娘对殿下一见倾心，殿下为何连个笑脸都不给？就算她长得不如岳缨和萧芷，也算得上清秀可人吧？旁人娶妻只娶一位……但殿下是藩王世子，除了正妃还有次妃……哪怕次妃的位置也满了，别的也是多多益善，谁会觉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