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缨本就仰慕燕王妃,为人处事处处学她,虽未有过闯荡江湖的经验,但心里是拿自己当侠女看待的。
既是侠女,自是有可为,有不可为。
所谓「可为」,是飒爽洒脱、无畏无惧。
见不平则拔刀,遇危难便挺身,不问身份高低,不虑祸福利弊。
行路见流民疾苦,便解囊相助;逢宵小肆虐,便拔剑制衡;亲友身陷险地,便舍身相护。
所谓「不可为」,是闺阁桎梏、脂粉庸态。
尤其在嫁人这件事上,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通通都是扯淡!
敢爱敢恨才是江湖儿女……
所以即便未嫁人,但对秦忌的轻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换成旁人,早就把他爪子砍下来了,哪里还会留到现在?
但再怎么敢爱敢恨,也是有底线的。
荒郊野岭,斜阳黄昏……孤男不寡女,秦忌想干嘛?!
这念头一冒出来,岳缨就彻底慌了。
哪怕换成阿芷在这,那她们姐妹情深,自己的武艺又不如秦忌,他若是一心想行那「禽兽不如」的事情……自己也是没办法抗衡的,指不定就半推半……呸!呸!呸!想什么呢?
但是换成姑姑就绝对不行!
“……秦忌!起开!你疯了?!”
一股滔天的惊恐与羞耻瞬间从岳缨的脊梁骨直冲顶门!
双眸圆睁,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
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想要抬腿踹他,偏偏一双长腿被他压着;想要伸手推开他,她的那点力道在暴走的秦忌眼中又不过是蚍蜉撼树!
越是挣扎,被他按着的肩头痛楚便越是清晰,几番尝试之后,她也终于认清了现实。
秦忌的脸颊已经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太阳穴两侧的血管一鼓一鼓的,甚至连他鼻息间喷吐出的热浪,都带着浓烈的甜腥气味。
她的声音软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劝阻:“……你、你冷静一点……别做傻事……”
反观徐棠。
在意识到是自己的那声「关切」让秦忌彻底丧失理智之后,别说是挣扎了,甚至还刻意抿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因为她知道,男人在这种情况下,女人越是挣扎他就越兴奋。
所以看起来,就像是双目无神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可那袭白裙之下,胸脯却正在以一种极其夸张、急促的频率剧烈起伏着!
吸气……
呼气……
而且更糟糕的,是她原本被压制下去的药力,又有复苏的趋势,不断侵蚀着她本就有些虚弱的心神。
恍惚之间,喉咙里不受控制的发出羞耻的声音……
“姑姑?”
“姑姑!”
“姑姑!!!”
岳缨一连喊了好几声,最后没办法,只能狠狠掐了她一记。
徐棠大梦初醒,转头就看见岳缨「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
那是一副多么复杂的神情啊……
双眸圆睁,小嘴微张,眉宇间暗藏的惊恐、茫然、甚至还有一丝丝遭受背叛的愤怒与醋意,以及震惊于她居然想老牛吃嫩草的恐怖事实。
“不是,我……”
徐棠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解释。
死死咬着薄唇,直到咬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但她全然不知,她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在秦忌看来有多妩媚。
就像是一朵雪莲,静静的绽放着。
随后……
“啊!!”
一声撕心裂肺、绝不属于人类的嘶吼,从秦忌的喉咙深处轰然炸裂开来。
他猛的从二女身上翻了下去,双手抓着头颅,在地上不断的翻滚,痛苦的嚎叫着。
良久……
良久……
眼看又要压制不住心底的邪念,秦忌忽然用内力将自己的双臂震得全部脱臼,剧痛让秦忌在那一刹那恢复了更多的神智,竭力的滚向更远的地方。
“……秦忌!”
岳缨赶忙爬起身,满眼悲痛的看着秦忌在痛苦中滚向远处,正想跑过去看看情况,却被徐棠一把拽住胳膊。
“你越靠近他,他就越忍不住!”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吧?他都要痛死了!”
小孩子都知道「堵不如疏」的道理。
他越是强忍,肌肤下经脉跳动得就越厉害,肌肤更是有着向紫黑色演变的趋势。
甚至为了不咬断自己的舌头,他还硬生生的咬着牙龈,嘴角不停的溢出鲜血,在他所爬过的地方,滴滴答答的留下血痕。
“我把……内……力……封住了……岳缨……打……晕我……”
双膝跪地,不停用脑袋磕向地面的秦忌突然沙哑着嗓音开口。
“!!!”
岳缨哪里还敢耽搁?
赶紧凑过去,对准秦忌的后脖颈就是「邦邦」两下……但秦忌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喉咙里依旧发出连续的闷哼。
不像是人类的声音,倒像是落入陷阱的野兽……
“你倒是用点力啊!”
徐棠也是失了智,言辞中满满都是关切的意味。
岳缨很委屈:“……我已经很用力了,但他封了内力也是上三品的体格!要不姑姑你来?你的修为应该比我高些吧?”
“……”
徐棠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很好,浑身酸软无力,她就是想动手也使不上力气。
环顾了一圈周围,咬牙道:“实在不行,先拿绳子把他捆起来吧……”
岳缨急得直掉泪:“哪有绳子?这儿都不知道多久没住人了。”
“……”
徐棠又环顾了一圈,最后落在岳缨身上。
“你的衣服厚,把衣服扯了吧。”
“啊?”
“那总不能扯我的吧?”徐棠深深蹙眉:“我身上都是轻薄的丝绸,拧成一股也没用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扯他的?”
徐棠闻言,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皱眉道:“那得你来扯……我怕看见什么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