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棠踉跄着奔向秦忌，心绪瞬间慌了。
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流过泪的她，今晚眼眶始终湿润着。
但之前都是因为委屈，一滴两滴，这次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尤其是在晃动了秦忌两下，却发现他依旧毫无反应后，泪水更是汹涌的打湿了她的整个脸颊。
她用力的咬着唇，拼命想要克制，可无论如何也止不住那喉咙深处溢出的呜咽哭声。
如果不算秦忌还在他娘肚子里的时候……两个人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加起来，也就不足一天？
睁眼瞧见他来救自己，要说心里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那是扯淡，也不会说什么他不来救，还会有黎素，就算没有黎素也还有其他人的混账话。
尽管之后发生了种种意外，但他尽全力帮自己压制药力，没有趁机占自己便宜也是事实，甚至还强忍到七窍流血。
碍于家世和年纪，除了黎素这个在学艺时候交到的朋友，这么多年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更别提有什么心绪起伏的时候……如果被徐允气得横眉竖眼也算的话。
难以想象，除了家人以外，还会有一个人愿意为了自己做到这个份上。
尽管他说了那么多理由，但性命就是性命……有个词叫「事急从权」，因为救自己而中招，明明可以做却没做，心里的愧疚感快要将她压垮了。
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对他态度那么差？
父债子偿这句话完全没道理啊！
明天岳缨醒来自己怎么解释？
回京之后，更是麻烦不断……
徐棠内心剧痛，眼泪完全模糊了视线，凄伤之中，完全没注意秦忌的眼皮眨了眨。
众所周知：昏睡过去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秦忌就是用这一点，屡屡戳破知夏装睡的事实，然后用手捏住她的鼻子，用腿堵住她的嘴巴，小丫鬟自然就嘻嘻笑着醒来。
当然，作为习武之人，可以用内力控制浑身上下的肌肉……比所谓的「体育生」猛太多了，完全是降维打击。
龙精虎猛是有科学道理的，区区眨眼算得了什么？
真想要不暴露也是轻而易举的，但秦忌慌了……
秦·大聪明·忌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但他赌输了，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自己装死，把徐棠心里那点愧疚全勾出来，然后嘿嘿笑着调侃，说自己去阎王爷那走了一圈，本来是要去喝孟婆汤的，但阎王爷不忍心看这么漂亮的姑娘伤心，于是就又把他送回来了。
紧接着再咳两声、哼两声，之后的事情就是顺理成章。
徐棠再怎么不情愿，大概也能被他哄得半推半就。
也只有这种情况，后续才不至于寻死觅活。
否则这种在礼教下长大的姑娘，没办法替自己的行为开脱，很容易就会陷入emo的死循环。
但没想到徐棠的反应这么大。
同样的手段用在不同的女人身上，效果是不一样的。
换成萧芷，被吓唬完发现自己是故意逗她，肯定会破涕为笑，然后又一脸委屈的表示自己绝不能承受失去他的痛苦。
岳缨的话，会一边哭一边跟他拼命，拳脚上面肯定不留情，照着断子绝孙去也是有可能的。
反倒是姑姑……呃，家里的那只。
平常看着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要是敢和她开这种玩笑，下场一定是最严重的，一个月不理他怕是都做得出来。
至于谢婉儿的话……
两个人倒是没那么熟，应该不会有什么太明显的情绪起伏，但肯定会讥讽几句他幼稚什么的。
太子妃应该是脾气最温顺的，道个歉就行，小媳妇受了委屈也只会闷在心里，最多嘱咐他两句以后不准再这么做。
至于知夏和雪见……更是easy。
知夏肯定一直哭一直哭，然后雪见面无表情的生气，他只需要把她们搂在怀里安慰一番……要是再过分点，还能反客为主。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你们担心，就代表不相信公子我长命百岁……怎么？是嫌我不够坏吗？
衣服脱掉！脱掉！
相较于「shui服」她们，还是「shui服」她们更简单。
对待小丫鬟就不能太客气，否则她们自己就先忐忑不安了。
可徐棠的话，秦忌的预想最多是忐忑、慌张、六神无主。
这时候他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心里肯定是庆幸的……哪怕他调侃一句她胆子小，徐棠最多也就是骂他两句。
秦忌今晚都不知道被她骂了多少遍……虱子多了不咬人。
但现在她哭得这么伤心，秦忌反倒不敢动弹了。
真的，哪怕换成家里那只姑姑不理他，秦忌都没有这么怵，毕竟大家知根知底，实在不行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求原谅，总是能哄好的。
但徐棠怎么哄？
完全没经验啊！
如今哭得稀里哗啦，某种程度上比被他看光身体还要羞耻。
毕竟后者还只是「意外」，徐棠可以解释说自己并不情愿，但现在那可真是少女的心思完全袒露出来了。
在楚瑶她们面前，自己总是占据主动，这是生理结构决定的……
纯情的小姑娘根本无法抗衡厚颜无耻的臭流氓。
但到了徐棠这里，因为大家还不太熟，又有长辈的身份压着……所以他才是处在弱势的那个。
徐棠给人的感觉就是，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我是长辈，不想跟你一个晚辈斤斤计较……但你要是得寸进尺，那我立刻死给你看。
武将的闺女怎么都是这种？
动辄把死挂在嘴边。
反观谢婉儿，心都是黑的！
原本以为徐棠是大号的谢婉儿，都是假象……其实是大号的岳缨。
那还惦记和阿芷叠什么三明治，你们俩叠起来不就好了？！
秦忌在这种事情上不讲究的。
而且都是武人，柔韧度超乎寻常……
想到这，秦忌忽然闷哼了一声。
徐棠抽泣的声音一停，顾不上擦拭满脸的泪痕，慌忙撑起半边身子看他：“秦忌？！”
“……”
“秦忌！！”
“……”
又哭起来了。
秦忌心一凉。
“你别碰我啊……我好难受……”
“你醒了？哪里难受？”
悲伤与惊喜交加，徐棠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有些狼狈的擦着脸上的泪痕，模样说不出的凄美动人。
“……”
秦忌没有吭声，只是一个劲的哼唧。
越是临门一脚的时候越要谨慎。
若是他开口，徐棠肯定会害羞，届时他免不了要劝慰……说多错多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而徐棠见他神色痛苦，低头看了一眼……咬牙思索之后，微颤的玉手顺着他那破烂凌乱的衣襟探了过去。
“姑……姑姑！”秦忌露出慌张的表情。
坦白从宽？
悬崖勒马？
不存在的。
痴呆都知道怎么选！
秦忌现在坦白，徐棠只会在暴怒下做出不理智的决定……然后秦忌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被逼无奈就只能强迫。
既然都是强迫，那他之前还费劲吧啦的说这么多做什么？
“你还能动吗？”
“……”
秦忌还是没吭声，只是痛苦的挣扎着，想要重新将衣服盖住。
徐棠眼神很复杂，一个劲的嗫嚅嘴唇，却总是欲言又止。
在心绪飘忽不知多久后，鬼使神差的，伸手摸了摸秦忌的腹肌。
“嘶……！”
“！！！”
徐棠清醒了几分，眨了眨眸子，把手收起来，一本正经道：“你既是为了救我，那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说完，徐棠咬着发白的下唇，清冷的眸光闪过一丝决绝，将秦忌的衣服撩起后，盖在了他的脑袋上，避免他看见自己羞人的一面。
然后秦忌就听见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身上多了一份重量。
“姑……姑姑？！”
秦忌「惊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