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徐棠明知故问。
“没有！姑姑你来得正好！这人醒了就欺负我，我正准备掐死他！你要不要一起？”
岳缨唯恐徐棠追问，脆生生一句辩驳，死掐秦忌的脖颈，试图将「脏水」全都泼给他。
明明她自己也很享受……
但秦忌是男人，不能跟她一般见识，就吐着舌头配合她。
“……”
徐棠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岳缨的身段在姑娘中是极出挑的，比自己更是高了一个头，所以和秦忌站在一起的时候，就很有那种「少侠」和「女侠」的感觉。
徐棠没来得由的想起燕王和燕王妃。
岳缨的长相和苏清鸢肯定是没法比的，这倒不是贬低，事实罢了，就连谢婉儿也够呛。
毕竟世间貌美女子众多，知书达理、温婉贤淑者更是车载斗量。
唯独苏清鸢，绝色皮囊之外，更具一身蓬勃生力，立如青竹临风，静如春水藏锋……莫说男子了，就连女子遇见她，都鲜少有不被她折服的。
很多在旁人眼中觉得「离经叛道」的事情，落在女子眼中就会觉得她怎么这么厉害，然后无端涌起羡慕和仰慕。
不过苏清鸢吃亏就吃亏在，燕王长得太寒碜。
明明也就二十多岁，一介武人长得黑在所难免，但偏偏要学着人家武将蓄一脸的胡须……谁看到了不说一句鲜花插在牛粪上？！
秦忌完全继承了苏清鸢的样貌。
寻常可能看不出来，但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和谐感」就特别强烈。
包括岳缨掐秦忌的时候……
起初还只是双手掐着，但后来可能是嫌双手力道不足，就换成白嫩细直的胳膊勒着。
但真正想要勒死一个人的时候，双腿一定是稳稳踩在地上。
但岳缨的双腿却是并拢在一起，根本就没办法发力，怎么瞧怎么像是挂在秦忌身上。
这是在干嘛？
撒娇吗？
没等徐棠想通，秦忌就负手在身后，掐了一下岳缨的屁股。
“！！！”
骤然遭袭，岳缨「啊」的一声从秦忌身上下来，捂着屁股躲得远远的。
秦忌揉揉脖子，抬眸望向门边怔然的徐棠，面无表情道：“……没事，不知者无罪，我原谅你了。”
“？？？”
“怎么样？衣服大小还贴身吗？”
“……你从哪弄得？”
徐棠权当没听见。
这家伙昨晚把自己上上下下摸了个遍，要是衣服再不贴身那就见鬼了！
“晚上睡不着，附近逛了一圈，离这不远有个村子，买来的……我瞧着应该差不多，能穿就行。”
后半句话主要是说给岳缨听的。
《渣男的自我修养》
“……还行。”
徐棠小声答道，偷看秦忌的表情，试图从他眼中看到那么一丝丝的「尴尬」。
但是没有。
这就让人难以接受了。
她出门前，羞赧、窘迫、忐忑、自我宽慰、强行释怀，千般心理博弈、万般自我说服……耗费许久，这才勉强压下心潮，稳住神态，鼓足勇气出门。
只求不露破绽。
但秦忌居然一点做「奸夫」的愧疚感都没有？
他是怎么做到的？
好像昨天晚上和自己搞出那么大动静的人不是他似的。
明明眼前两个都被他糟蹋了。
我还是太年轻了……
随后，徐棠看见了院子里晾晒的外袍。
夜里，黑衣浸水，浑然难辨。
可此刻天光大亮，即便是黑色，浸水的地方颜色明显更重，左右各有一滩湿痕，醒目至极。
徐棠起初还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外袍会是湿的，秦忌说是汗水，她也就信了……但是等到自己出丑，就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现在其中一滩是自己的，那另一滩呢？
“！！！”
羞愤之下，徐棠脸颊烧得厉害，眸光骤厉，也管不了那么多，怒气冲冲的瞪了秦忌一眼。
秦忌厚颜无耻，表情自是坦然，但岳缨哪里扛得住这种眼神？
只当是眼前这一幕污了姑姑的眼睛。
浑身血液逆流，从耳根红到脖颈。
哪怕她再怎么想要强撑，现在的羞耻度也超出了她的极限。
指尖悄悄攥紧衣角，下意识的往秦忌身后挪了挪，压低嗓音，满心埋怨：“你看！我就说姑姑看得出来吧？你是不是缺心眼啊？”
“这是我的深谋远虑。”
“啥玩意儿？”
“晚点再跟你解释……”
因为徐棠还在瞪着他。
这种时候跟岳缨相谈甚欢，显然是不礼貌的行为。
“不行我们道歉吧！”岳缨惊慌失措地提议。
“……”
秦忌失笑摇头：“是她把你锁在屋子里被我「糟蹋」的，你是受害者，你道什么歉？除非昨晚你是心甘情愿！”
“怎么可能？！”
“那不就得了～～”
“……是哦。”
岳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这是两码事好吗？你这样晾衣服就是缺心眼！”
“那你现在就更不应该怕了，否则岂不是暴露了咱们俩是同谋？你应该害羞才对。”
“我刚才害羞了的。”
岳缨连忙抬眸辩驳，眼神湿漉漉的……免得他以为自己也是那种厚颜无耻的家伙。
难道眼下这种情况，是她一个人的责任吗？！
“知道了知道了。”
秦忌转头，捧着她的脸庞看了看。
岳缨的性情，怕是被刀划破口子，都会大咧咧的表示自己满不在乎。
但终究是姑娘，有些时候没办法忍住哭声。
现在眼尾红红的、湿湿的，显得羞羞的模样。
“秦忌！！”
被人这样无视，徐棠忍无可忍，快步冲了过去。
秦忌松开岳缨，神色自若地转过身，笑吟吟地拱了拱手：“……姑姑有事？”
“……你！”
徐棠的嘴唇动了动，怒意堵在心口，欲言难言。
满腔羞愤、恼怒、憋屈交织，气血翻涌之间，胸腹骤然滞闷。
她勉强撑了片刻，终究还是压不住，微微躬身，捂住心口，几声干呕涌上喉间。
“？？？”
岳缨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别的乱七八糟的心情，连忙跑了过去，关切问道：“姑姑，你没事吧？”
“我……”
徐棠气息不稳，刚欲开口，喉间又是一阵翻涌。
秦忌走了过来，帮着把了把脉，一本正经的说道：“气息逆乱、脏腑失和。昨天到现在就吃了几个柿子……五谷不进、津液亏虚，本就脾胃虚弱、中气匮乏。如今怒则气上，郁则气滞。肝火骤旺，横逆犯胆，致使肝胆失疏、气机闭塞，阴阳失衡、五内不宁。”
徐棠白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啊……这……这是不是很严重啊？”岳缨心惊胆颤地看着徐棠。
“那倒不是，只是她作为徐国公的闺女，平时怕是没人敢惹她的。即便有个不成器的侄子，据说也还是尊敬她的。现在冷不丁的被我气到，有些没办法接受……你之前也是这样，动辄被气得不行，但现在基本就是冷笑一声。”
“……”
岳缨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秦忌是不是一本正经的说了很过分的话？
“那你还惹我生气？”
听见秦忌的解释，徐棠莫名松了一口气。
起初脸色大变，还想着会不会怀孕了。
毕竟这年头，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子，莫名其妙干呕基本都是有孕。
但转念一想，怀孕不可能这么快啊。
“我做什么了你就发火？”
“你……！”
“……”
“……”
徐棠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岳缨都没吭声，她反应这么大，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万一惹得岳缨好奇另一滩水渍从何而来怎么办？
于是转头看向岳缨，恨铁不成钢道：“你就惯着他吧！你瞅瞅你脖子上痕迹这么明显，就算我不说，回京之后你爹看见……”
徐棠话说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咻」的一声钻进了屋里。
“姑姑怎么了？”岳缨狐疑问道。
秦忌耸耸肩，满脸无辜表情：“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