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瞧着皇帝和汉王吃得满嘴流油、神威大发,将士们眼里的恐惧全化作了绿油油的光。
“传朕旨意!”朱棣抹了抹嘴角的油渍,提着滴油的匕首,指向大洋东侧那片白雾翻滚的幽深海域,“水师全军换开花弹、绞索巨网!战船散开三里,接着找,接着捞!遇着带灵气的活物,管它长成什么样,能抓活的抓活的,抓不住就轰碎了捞肉!大明水师,今日就在这附近加餐!”
“遵旨!”整支舰队轰然应诺,数十艘三桅福船张满巨帆,破开白浪,一头撞进了那片从未有人踏足过的远海迷雾。
不到半个时辰,左翼警戒船的铜锣急促敲响。
一名了望兵溜下绳索跪在朱棣面前:“回禀皇上!东南暗礁区捞着个硬家伙!网缠上一头磨盘大的巨型海蟹,那两只螯比成年人的腰还粗,把两艘小艇的桨都绞断了!”
朱棣把手里的肉块一扔,大步跨到船舷边。只见几艘小战船正用粗如儿臂的铁链绞盘,死死锁住一头披挂厚重青黑甲壳的巨型海蟹。
那螃蟹浑身泛着金属光泽,巨螯咔嚓作响,几名悍卒端着重弩射上去,铁箭竟被其坚硬的背甲崩飞。
“皇上,要不要上开花弹?”赵王朱高燧急匆匆跑过来问。
“轰个屁!”朱棣瞪他一眼,“一炮轰成碎渣,里头的蟹黄朕吃什么?用长枪,顺着它肚脐的缝隙捅!”
朱高煦早已按捺不住,抄起一杆八十斤重的点钢枪跃向小艇,运起《不动明王身》,周身泛起淡铜色微光,大喝一声,长枪如黑龙出水,直插巨蟹软甲。
一股泛着幽香的乳白蟹膏喷涌而出,巨蟹抽搐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起吊!上大蒸锅!”朱高煦抹了一脸白膏,在下头大笑。
半个时辰后,三尺生铁大蒸笼被几名士卒合力掀开。
浓烈的蒸汽夹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海鲜清甜,瞬间笼罩了大半个甲板。
原本青黑的硬壳蒸成了玛瑙朱红,敲开寸许厚的壳,蟹肉紧实细腻如莹白软玉,中间那团橙黄油亮的蟹黄凝成了膏状,足有海碗大的一团。
“来,分了!”朱棣亲自挥刀剁开蟹螯,将螯肉扔给朱高煦和朱高燧,自己舀了满满一玉碗蟹黄,仰头倒进嘴里。
这巨蟹长年吸食海底灵脉渗出的玄气,蟹黄入口即化,浓郁甘腴,顺着咽喉流下的瞬间化作一圈圈沉稳的土黄色暖流,蔓延至体表。
朱棣双臂微微一震,古铜色的皮肤上竟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石纹理。
随手拔出腰间短刃在小臂上一划,“铛”的一声,精钢短刃只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极浅的白印,眨眼便消失了。
“好东西!”朱高燧一边大嚼蟹肉一边瞪眼,“爹,这蟹肉补的是骨皮硬度!练体最磨人的皮膜关,吃两口蟹膏竟直接顶上一个月苦修!”
朱棣心情大好,拍着甲板大笑:“仙长说得对,这些畜生占着宝地吃了几百年,全是白捡的宝药!传令下去,继续下网,只要长得奇形怪状的,全给朕捞上来!”
整个舰队彻底陷入狂热,平日里避之不及的海上险地,此刻成了大明将士眼里的天然菜市场。
不到半日,各种稀奇古怪的海产接连被钓上甲板。
一条足有三丈长、通体泛着幽蓝微光的深海大带鱼被捕上来时牙尖齿利,居然险些咬穿铁甲。
火头军剔下鱼骨,鱼肉加姜丝粗盐,在大铁锅里熬成一锅滚白浓稠的鱼汤。
朱棣喝了三大碗,顿觉头脑清明,常年伏案看舆图留下的昏花眼力竟恢复到了壮年时的清亮。
接着又捞上一筐外壳布满尖刺的紫皮海胆,掰开一瞧,金灿灿的胆黄肥美如蜜。
几位年迈的随军将领生吞了几块,只觉腰膝酸软之症瞬间拔除。
整个舰队,上至永乐大帝,下至划桨小卒,个个吃得满嘴是油,头顶隐隐冒着热气白烟,浑身气血沸腾得如同熔炉。
朱棣盘腿坐在宽大的虎皮帅椅上,怀里揣着装满烤章鱼须的油纸包,意念感应着聊天群的透明面板。
大明皇帝聊天群里正安静得有些冷清。
朱棣的意念飞快输入各种文字,对着甲板上堆积如山的巨型海蟹、烤得焦香金黄的章鱼足、冒着滚滚灵雾的大铁锅,啪啪拍了几张特写,顺手甩进群聊大厅。
【大明永乐帝】:“(图片)(图片)(图片)”
【大明永乐帝】:“仙长指点得极对。这海妖肉质劲道,清蒸烧烤两相宜。朕带着高煦他们尝了一圈,大带鱼清心明目,铁皮海蟹强化皮膜,章鱼温补暗伤。
五千水师先锋,如今已全员《不动明王身》第一层圆满,一拳能碎青石。”
消息一出,沉寂的群聊瞬间炸了锅。
【大明洪武帝】:“???朱老四!你个逆子!咱在应天府为了省点钱给边军造甲,中午就吃了碗糙米饭配大葱!你倒好,在海上吃龙肉呢?!”
【大明思宗】:“成祖爷威武!孙儿斗胆问一句,那强健气血的章鱼肉,能给孙儿匀两斤不?毕竟孙儿体弱,正缺这等神物!”
朱棣看着满屏的惊叹与眼红,心里那点得意劲儿全写在了脸上,仰天大笑,将一块烤好的海螺肉塞进嘴里。
就在这时,旗舰前方的浓厚白雾突然无风自散。一名哨官连滚带爬地冲上帅台,声音都变了调:“皇……皇上!快看前面!”
朱棣霍然起身,快步跨到舰艏。只见正前方的海面上迷雾尽褪,露出一片方圆数十里的天然环形珊瑚仙礁。
礁中央的海水竟呈现出一片奇异的温润翡翠色,咕嘟咕嘟翻滚着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灵液泉眼。而在那片翠绿浅滩的中心,正趴着一头足有小山般大小、通体覆盖着暗金云纹的巨型玄龟。
那巨龟察觉到舰队的逼近,抬起头颅,鼻息喷吐出一道金色霞光。朱棣盯着那头庞然大物,手中的精钢短刃猛地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