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足足半个月的时间，陈默就像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忙得脚不沾地。
盘下南城那个半死不活的电子厂、结清工人工资、跑工商局办变更手续、应付各路牛鬼蛇神，公司里的人连他一片衣角都见不着。
相比之下，王杰的日子就过得滋润太多了。
王杰正靠在柔软的老板椅上，吹着崭新的风扇，舒坦地打了个哈欠。
“王总，您要的冰镇橘子汽水，刚从小卖部冰柜里拿出来的。”一个刚入职、戴着厚底眼镜的年轻手下，恭恭敬敬地把一瓶带着水珠的汽水放在桌上。
产品授权的事情有这几个机灵的手下跑腿，他们在外面逢人便抬出“王总”的名头。
而在新成立的研发部里，那几个刚招来的新手技术员，则满眼崇拜地叫他“王工”。
但不管是王总还是王工，王杰这半个月的真实状态，就两个字——摸鱼。
“放那吧。去后勤处问问，我前天开的采购单，东西都买回来没？”王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买回来了！”
“王工，进口的高频单片机、高亮真彩液晶屏，连焊锡丝都是托人弄来的足银芯！”
王杰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让手下出去，顺手拎起汽水，慢悠悠地走进了隔壁专属的独立研发室。
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崭新材料，王杰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几声脆响。
“终于不用再捡陈默在废品站掏来的破烂了。”
既然陈默诚心诚意让他当技术一把手，总得做点东西交差。
王杰拿起一把崭新的恒温电烙铁，眼神收敛了慵懒，变得无比专注。
之前嗑下的【脑域开发】和【无影手速】体验卡，效果早已彻底融入肌肉记忆。
他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在密密麻麻的电路板上飞速游走，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滋啦——”
松香的白烟袅袅升腾，精密的贴片电容被分毫不差地焊死在主板上。
没有无尘车间，没有千万级别的大型贴片机，甚至没有示波器做精密测试。
王杰硬是用极致的手工微操，把一堆互不兼容的散件强行捏合在了一起。
半个月的时间，他每天睡到自然醒，吃饱喝足了就溜达进研发室“搓玩具”。
当最后一块经过他手工打磨、边缘倒角圆润的银灰色外壳被严丝合缝地扣上时，王杰放下了手里的螺丝刀。
“这应该是现在的材料和纯手工条件下，自身能做到的极限了。”
傍晚时分。
陈默顶着一头被汗水和灰尘黏成一绺一绺的头发，拎着个破损的公文包，满脸疲惫地推开了公司大门。
“王杰呢？不是说他在闭关搞研发吗？”
陈默在工位区找了一大圈，只看到几个正点着台灯、啃着电路图的年轻技术员。
“陈总，王工在……在最里头的休息室。”眼镜小哥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表情有些古怪。
陈默眉头一皱，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王哥，咱们的厂房盘下来了，流水线随时可以动……”
话音未落，陈默的声音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宽敞的休息室里，窗帘拉得死死的，冷气开得极足。
正中央的那台用来做监控测试的大彩电正发着刺眼的光。
王杰盘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银灰色塑料盒子。
一条手工接驳的数据线，从那盒子直接连到了电视的后背接口上。
“你……你这半个月不见人，就窝在这里用电视打游戏？！”
陈默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老子在外面晒脱了一层皮，甚至为了砍物料价跟人磨破了嘴皮子。
你自己组装了个破游戏机，躲在空调房里玩超级玛丽？！
王杰眼皮微抬，手里的按键依旧按得噼里啪啦作响，头都没回。
“厂子搞定了？正好，过来帮我测试一下这玩意的极限反馈延迟。”
他随手从那盒子上拔下一根线，连着一个外接手柄，精准地扔到了陈默怀里。
陈默下意识地接住手柄，本来想狠狠砸在地上，但手心传来的触感却让他猛地一愣。
入手的材质细腻，人体工程学的弧度完美贴合掌心。
按键的回弹清脆利落，甚至在游戏人物跳跃落地时，手柄内部还传来了极为细微的震动马达反馈。
“这……这是你搓出来的？”
陈默再也顾不上发火，在脑海里疯狂呼出系统。
“系统！给我判定这台掌机的技术含量和商业前景！”
【叮！目标产品扫描完毕。】
【技术评级：领先当前市场主流同类产品至少三年。主板高度集成，底包算法独创防盗锁死逻辑，暴力拆解即刻烧毁核心。】
【商业前景：极高！若实现量产，可凭借画质与性能的双重降维打击，迅速占领高端电子娱乐市场！】
看着视网膜上那一排排金灿灿的评价，陈默的呼吸彻底粗重了。
他直接把手柄往旁边一扔，大步跨过去，一屁股坐在王杰身边。
眼睛死死盯着那台掌机，脑子里看着系统给出的原材料价格表计算着成本。
“这东西的量产成本，只要走量，比市面上的黑白屏掌机只高出不到百分之三十，但性能却翻了三倍不止！”
“这玩意儿你彻底定型了吗？”陈默的声音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颤抖。
“自身条件有限，手工焊点还是太粗糙，我也就能搓到这个地步了。”
“够了！绝对够了！”
陈默一把将掌机抢过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个绝世珍宝。
“有了这个成品样机，我可以直接去注册外观和底层技术专利！”
陈默心里门清，系统商城里就有代办全球专利的选项。
只要花点系统点数和现金，神不知鬼不觉就能在海外搞定所有法律壁垒，谁也别想山寨抄袭。
“咱们刚盘下来的那个厂子，原本我还愁第一条流水线先做什么产品稳妥。”
陈默站起身，兴奋得在屋里来回踱步，一扫之前的疲态。
“现在不用愁了！流水线全改，直接量产这款掌机！”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洋彼岸挥舞着美钞排队进货的海外经销商。
“国内市场现在的消费力还稍微差点，大家更认便宜的盗版。”
陈默握紧拳头，语气笃定。
“咱们这第一批货，直接走海运，卖到海外去！赚老外的钱，这才是咱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王杰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激动得直搓手的陈默，从旁边抓起那瓶还没喝完的汽水。
“卖去海外是没问题。”
王杰喝了一口汽水，指尖在玻璃瓶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过，陈总，你光有牛逼的硬件，没有配套的独占软件怎么卖高价？”
王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靠里面内置的那两个盗版方块游戏去卖给老外？”
陈默兴奋的脚步瞬间停住，犹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对啊！这年代的掌机是要插卡带的！
没有独占的爆款游戏，硬件性能再强，那也就是个高级电子板砖，根本撬不开海外的高端市场。
“那……那咱们再去买几个国外过气老游戏的授权？”陈默迟疑着问。
王杰叹了口气，把空汽水瓶随手扔进垃圾桶。
“买什么授权？咱们自己出了硬件，还要去给老外送分成钱？”
王杰放下手里的掌机，语气慢悠悠的。
“硬件咱们造了，游戏，咱们自己想办法搞个能文化输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