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到为止。”


    陈特助的副手迅速收敛情绪，压低声音补充，“厉总应该是知道的。但指令……并非来自顶层。更像是，默许。或者说，冷眼旁观。”


    高级助理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这无声杀伐的含义。


    城市另一端，沈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沈父颓然跌坐在长桌边，捏着那份措辞冰冷的官方调查函，纸张被攥得扭曲。几名部门负责人面色惨白，摊开的报告上，数据曲线断崖下跌。


    财务总监声音干涩：“资金链彻底断了。合作银行全部拒绝展期、停止授信。之前的过桥资金也被切断，对方发来违约通知，要求立刻还本，外加巨额罚息。”


    负责项目的副总惨笑，把平板转向沈父：“不止资金，你看。”


    屏幕上是媒体头条：【沈氏集团涉嫌多起财务造假，监管部门已介入调查】【内部爆料：沈氏旗下明星产品数据严重注水】。


    沈父双手剧烈颤抖，眼前阵阵发黑：“这不是普通商业竞争，是斩首。”


    他想起前几日沈瑶哭着回来，招标宴上被厉廷深当众打脸，被黎苏苏折辱。当初他只当女儿任性，现在才反应过来，那就是导火索。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瑶瑶呢？”沈父嘶哑开口。


    助理低声回道：“小姐下午出门，一直没回来。”


    沈瑶此刻正在外面，反复拨打厉廷深私人号码。听筒一直是忙音，最后直接提示空号。


    她换号码打到陈特助助理那里。


    对方语气客气却冰冷：“沈小姐，厉总正在处理重要公务，没有时间。请您以后不要再打来，业务请走正式渠道。”


    “正式渠道？沈家都要完了！”


    沈瑶咬牙，转而拨打黎苏苏的号码。电话响两声直接挂断，再次拨打提示无法接通，号码已经被拦截。


    别墅客厅，黎苏苏窝在真皮沙发里，看着ipad上系统弹出的信息流。


    【目标人物行为日志更新：两小时前，通过第三方机构匿名向监管提交沈氏违规证据；指令金融板块减持沈氏股债，带动市场抛售；切断沈氏全部合作，影响上下游终止合作。沈氏维持运营预估不超过72小时，破产清算概率99.8%。宿主安全指数提升。】


    黎苏苏心里默念：“知道了。”


    关掉平板，望向窗外下起的细雨。


    厉廷深最近在公司待得久，但归家时间反而比从前更早。沈家的事，他一字不提，黎苏苏也不问。她的任务，稳住他的情绪，把控黑化值。


    一阵尖利的叫嚷穿透雨幕，从门外传来。


    “厉廷深！你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你出来！是不是黎苏苏？是不是那个祸水！她就是装模作样的狐狸精！厉廷深你醒醒！她接近你只为钱！只有我，只有我是真心对你！”


    黎苏苏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铁门外浑身湿透、妆容花掉的沈瑶，不停拍门哭喊。


    【检测恶意诋毁言论。是否启动反制程序？消耗少量积分，可录音泄露、反转舆论。】


    黎苏苏心里回道：“算了，跳梁小丑，不必浪费积分，她蹦跶不了多久。”


    露台门推开，厉廷深站在露台边缘，居高临下看着门外的沈瑶。雨丝落在他身上，眼神漠然，如同看待一件死物。


    沈瑶看见他，哭声带着哀求：“厉廷深，求求你，放过沈家。我知道错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厉廷深侧头，对着身后吩咐。


    林管家很快走到大门内侧，躬身：“先生。”


    厉廷深声音平静却冰冷：“报警。告知警方，有人持续骚扰私宅，情绪激动，存在威胁，请立刻出警。”


    沈瑶瞬间面无血色：“你不能这样！厉廷深！”


    厉廷深不再看她，转身回屋。林管家立刻拨通报警电话。


    十分钟后，警车红蓝灯光刺破雨夜。警察上前劝说沈瑶。


    沈瑶挣扎大喊：“我不走！我要见厉廷深！我没有威胁，我只是想和他说话！你们不能带我走！”


    她终究还是被带上警车。


    林管家拿着牛皮纸袋走到门边，递给还在门口徘徊的沈瑶。


    “沈小姐，厉先生吩咐交给您的，请过目。”


    沈瑶颤抖着抽出文件，是律所函件。核心内容：沈氏资不抵债，债权人已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法院已受理。最后一页申请人签名，是厉廷深。


    沈瑶手里文件掉落在积水地面，雨水晕开墨迹。她顺着铁门滑坐在地，空洞的双眼只剩下绝望的颤抖。林管家转身进门，关上大门。


    客厅内，黎苏苏收回目光。


    厉廷深从楼上下来，换上家居服，走到她身边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蹭了蹭她发顶。


    “在看什么？”


    “看雨。”黎苏苏靠在他怀里，轻声回答，“刚刚好像有吵闹声，现在安静了。”


    “不重要的人，处理好了。”厉廷深淡淡开口，目光看向客厅花瓶，“早上空运的红玫瑰到了，喜欢吗？”


    “喜欢，很好看。”黎苏苏从他怀里起身，走到花瓶前凑近闻花香。


    厉廷深蹙眉提醒：“别靠太近，有刺。”


    “我知道。”黎苏苏伸手想去触碰花瓣，指尖被细小花刺划破，一滴血珠冒出来。


    “嘶——”


    厉廷深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攥住她受伤的手指。


    “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事，只是小刺。”黎苏苏想缩回手。


    厉廷深牢牢扣住，低头，将她渗血的指尖含入嘴中，轻轻吮吸，直到血迹消失，才缓缓松开。他摩挲着伤口，嗓音沙哑。


    “以后不准碰带刺的东西。所有能伤到你的危险，都交给我隔绝。”


    黎苏苏看着他眼底偏执，小声应道：“知道了。”


    厉廷深神色缓和，牵着她回到沙发坐下，把遥控器放到她手里。


    “你看电视，或者让林管家拿点心。我去书房打一通电话。”


    他转身前往书房。黎苏苏窝在沙发，指尖放在心口，心跳微微加速。她摇摇头，提醒自己专注任务。


    夜深，雨持续敲打着玻璃窗。


    黎苏苏洗完澡靠在床头，平板播放着宠物搞笑视频。床头柜手机突然剧烈震动，来电备注：妈妈。


    黎苏苏脸上笑意消失，停顿几秒，接起电话放到耳边。


    听筒里，苏母尖锐怨毒的咒骂扑面而来：“黎苏苏！你这个白眼狼！攀上高枝就不顾家里死活？你哥哥被正式逮捕了！都是因为你！你怎么不去死！”


    黎苏苏握着手机安静聆听，手指收紧，指甲陷进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