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苏苏动作极轻极柔,指尖缓缓抚过他紧绷僵硬的脊背,慢慢探入他汗湿的发丝,轻轻摩挲着他紧绷的后颈,像在安抚一头暴怒过后、满心不安的猛兽。
“我知道。”她软声细语,“我知道你会护着我,一直都知道。”
用指腹最柔软的部分,极其缓慢地、一下,又一下,顺着那紧绷的肌肉纹理,打着小小的、安抚的圈。
像春夜最细微的风,拂过暴风雨后伤痕累累的枝桠。
一下,又一下。
厉廷深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那剧烈的颤抖,竟真的随着她这无声的安抚,一丝一丝地,被抚平了些许。
但还不够。
黎苏苏在他怀里微微仰起脸,鼻尖凑近他因为低头而靠近的下颌。
她轻轻吸了吸气,用自己微凉的鼻尖,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般,极其轻柔地、一下,又一下,蹭了蹭他紧绷的脸颊皮肤。
那触感,冰凉柔软,带着全然不设防的亲近与依赖。
厉廷深的呼吸,在那一刻,猛地一滞。
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所有的颤抖、暴戾、恐慌,都在这一滞中,被某种更为汹涌、更为原始的情绪彻底冲垮。
他猛地低下头。
动作迅猛如捕食的鹰隼,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孤注一掷的慌乱。
滚烫的唇,带着画廊里残留的寒意和此刻焚烧一切的热度,重重地、毫无章法地压在了黎苏苏微凉柔软的唇瓣上。
这个吻。
没有技巧,没有试探,只有劫后余生几乎要将她拆吃入腹的恐慌,和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想要将她彻底揉进自己骨血里的占有欲。
他的吻又重又急,带着啃噬般的力道,唇齿碾磨间,甚至能尝到一丝极淡的铁锈味——不知是谁的唇瓣被磕破了。
黎苏苏没有躲。
她只是在他狂风暴雨般的亲吻中,温柔地、顺从地张开了唇,甚至微微仰起头,方便他掠夺得更深。
她的手臂软软地环上他的脖颈,手指穿过他被汗水濡湿的、质地硬挺的黑发间,一下一下,轻柔地梳理着。
她的回应,像最温柔的潮水,包裹、接纳着他所有失控的力道,用温软化解了他的暴戾,用顺从安抚了他的恐慌。
前座,司机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随即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按下了一个按钮。
“滋——”
前后座之间,一道深色的隔音玻璃隔板无声无息地升起,彻底隔绝了前后空间。
紧接着,车速明显放缓,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变得轻而绵长。
这辆昂贵的座驾开始以一种近乎怠速的速度,在别墅区附近的林荫街道上,一圈,又一圈,缓缓绕行。
仿佛一座移动的、隔绝世界的孤岛。
车厢内,瞬间只剩下唇齿交缠的黏腻水声,两人逐渐加重的呼吸声,以及布料摩擦的窸窣微响。
温度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攀升,几乎要灼烧起来。
漫长的一吻,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瞬。
直到黎苏苏几乎要喘不过气,肺部的空气都被抽空,厉廷深才终于微微退开些许。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急促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和脸颊上,带着滚烫的湿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进她纤细单薄的肩窝,像一头终于找到巢穴、精疲力竭的凶兽,用脸颊和唇,一遍遍地,轻轻磨蹭着她颈侧温软细腻的肌肤。
“苏苏……”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肩窝里,嘶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碾磨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散尽的恐慌。
他一遍遍地叫着,仿佛只有通过这两个字的重复,才能确认她的存在,才能将那差点失去她的恐惧从心底驱逐出去。
黎苏苏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环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轻轻抚着他剧烈起伏的后背,将下巴搁在他的发顶,温柔回应,声音轻得像羽毛:“嗯,我在。”
“我在,廷深。”
她重复着,声音里带着能融化冰雪的暖意。
这句话,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厉廷深埋在她肩窝的脸猛地抬起,赤红未褪的眼眸里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暗火。
他再次吻住她,这次少了狂暴,多了缠绵,却更加深入,更加令人意乱情迷。
衣衫在纠缠中渐渐凌乱。
黎苏苏身上那件象牙白的缎面礼服,高领被扯松,露出更多冰玉般的肌肤。
厉廷深那身规整利落的纯黑礼服,衬衫扣子不知崩开了几颗,露出结实的小麦色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西装外套早已不知被丢到了哪里。
喘息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交织着细微的、难以抑制的娇吟,在这绝对私密的空间里不断发酵、升温。
黎苏苏只觉得浑身发软,像一滩融化的春水,全靠厉廷深铁箍般的手臂支撑着,才没有滑落到座椅下面。
她的指尖无力地陷入他敞开衬衫下的肩肌,留下浅浅的红痕。
厉廷深的手掌滚烫,带着薄茧,从她滑落的领口探入,流连在冰肌玉骨之上,所过之处,燎起一片片战栗的火星。
昏暗的车厢内,光线暧昧,只能看清彼此眼中汹涌的情潮和化不开的浓烈情感。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终于缓缓停稳。
引擎熄灭的声音轻微响起,将沉浸在迷离氛围中的两人拉回些许神智。
司机在前座,保持着完美的沉默,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摆设。
厉廷深额头抵着黎苏苏的,平复着过于剧烈的呼吸。
他看了一眼窗外,是熟悉的别墅车库入口。
他先坐直身体,动作迅速却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敞开凌乱的衬衫,勉强扣上两颗扣子,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峻,只是眼尾残留的红意和略显凌乱的头发,泄露了方才的激烈。
然后,他拿起旁边不知何时备好的、柔软厚实的羊绒毯,将身上礼服已经皱巴巴、领口微敞、脸颊绯红、眼神还带着迷蒙水光的黎苏苏,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精致却泛着薄红的小脸。
做完这一切,他才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
黎苏苏被裹成一个柔软的茧,被他稳稳地、珍而重之地打横抱起。
她下意识地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依旧坚实的胸膛上,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一副慵懒至极、被彻底“疼爱”过后的餍足模样。
厉廷深抱着她,脚步沉稳地走向通往主宅的内部电梯。
就在他抱着她转身,即将踏入电梯明亮光线中的前一瞬——
黎苏苏半阖的眼睫,似乎无意间扫过车库深处,那片被立柱和停放车辆阴影覆盖的角落。
那里,一片沉沉的黑暗。
似乎……有一道极其模糊、一闪即逝的轮廓,如同滴入墨池的水珠,瞬间隐没在更浓的阴影里。
或许是光影错觉。
也或许是,车库那头,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窗,在极短暂的一瞬间,似乎极其轻微地……反了一下光?
黎苏苏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环在厉廷深颈后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声音软糯,带着被毛毯包裹的闷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廷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