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暗沉如深潭,握着玉碟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想上前将人裹进自己披风里的时候,一阵刻意放柔、却带着明显闯入感的脚步声,打破了桃花林独有的静谧。
一个身着淡青色衣裙、梳着精致云髻的女子,在王德发的极力阻拦下,还是“不慎”闯入了这片禁区。
她正是林婉儿,摄政王谢沧新近安排进宫的所谓“世家才女”。
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妆容清丽,眉眼间刻意模仿着一种前世记忆中黎苏苏曾有过的、带着淡淡哀愁的清冷风韵。
她手中提着一个描金食盒,里面装着所谓“亲手”制作的精致点心。
“陛下万安,”林婉儿款款行礼,声音柔婉,眼神却忍不住快速扫过谢危,又飞快地瞥向花丛中的黎苏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与不服。
她挺直背脊,将自己最优美的侧面展现出来,盈盈道:“婉儿听闻陛下与娘娘在此赏春,特备了些时令点心,望陛下与娘娘品尝。”
她心中笃定,陛下喜欢清冷疏离的美人,这黎苏苏妖妖娆娆,不过以色侍人,怎能长久?
自己这番姿态,定能引起陛下注意。
然而,谢危甚至在她靠近的瞬间,身体就已微微绷紧。
那陌生的脂粉香气,哪怕刻意模仿清雅,也掩不住底下一股让他生厌的、入侵领地的气息。
他眉头瞬间蹙起,周遭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眼神阴戾如刀,直直射向林婉儿。
林婉儿被这目光一刺,心头一颤,但想到摄政王的嘱咐,还是强自镇定,正欲展开广袖,展示自己苦练过的、据说能令帝王侧目的“惊鸿舞”起手式——
“陛下~”
一声娇软带着浓浓倦意的呼喊,恰到好处地响起。
只见黎苏苏许是打滚累了,又或许单纯是嫌那林婉儿出现打扰了她的清静,秀气的眉头蹙起,带着明显的不悦。
她也不起来,就趴在厚厚的花瓣堆上,扭过身子,朝着谢危的方向伸出纤细的手臂,软糯糯地抱怨:“跑过来好累呀……脚心被花刺扎了一下,有点疼……要陛下抱……”
她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沙哑黏糊,杏眼水汪汪地望过来,里面全然是依赖和一点点撒娇的埋怨“你怎么还不过来”。
谢危的眼神,在听到她喊疼的瞬间,就从冰封的阴戾切换成了滚烫的焦灼。
随手将白玉碟往最近的宫人手里一塞,几步就跨到黎苏苏身边,单膝跪地,伸手就去握她的脚踝:“哪只脚?我看看。”
“这只……不对,好像是那只……”黎苏苏胡乱指了指,顺势就软绵绵地往他怀里倒去,脑袋蹭着他坚实的胸膛,“不想走路了……陛下抱……”
谢危立刻将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可能被扎到”的脚,目光在她光洁如玉、连个红点都找不到的脚底飞快扫过,心下了然,但那股被人打扰、更有人企图觊觎他珍宝的暴怒却丝毫未减。
他抱着黎苏苏,终于施舍般地瞥了一眼脸色煞白、手足无措的林婉儿,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王德发。”
“老奴在!”王德发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连忙躬身。
“这不知死活的东西,”谢危的语气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咆哮更让人心惊,“扰了苏苏的清净。扔进辛者库,让她好好学学规矩,什么人,是她这辈子都该绕着走的。”
“是!是!老奴这就办!”王德发忙不迭应声,对左右使了个眼色,立刻有健壮的嬷嬷上前来,捂住林婉儿的嘴,不由分说就将她拖了下去。
林间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花瓣簌簌落下的声音。
黎苏苏窝在谢危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那压抑未散的怒意。
她悄悄抬眼,看到他下颌线绷得死紧,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哎,这疯子,又生气了。
为了哄好这个定时炸弹,黎苏苏眼珠转了转,忽然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脖颈,将他往下拉了拉。
谢危顺从地低头,以为她要说什么悄悄话。
下一秒,黎苏苏却踮起脚尖——在被他抱着的情况下,这个动作让她微微仰头——然后,伸出柔软湿润的舌尖,像只试探的小兽,飞快地、轻轻舔了一下谢危凸起的喉结。
一触即分。
谢危浑身肌肉,在那一瞬间骤然绷紧如铁石!
仿佛被一道强烈的电流击中,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瞳孔猛缩,呼吸都停滞了一拍。
不等他反应,黎苏苏已经缩回脖子,把发烫的脸埋回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得逞后的狡黠和一点点羞赧:“陛下不气啦~这里只有我和你。”
那点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她独特体香的触感,仿佛还在喉结皮肤上灼烧。
谢危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次,眸中翻涌的暴戾和冰寒,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灼热的暗流取代。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然后,他猛地转身,几步走到旁边一株最为粗壮、花开得最盛的桃树下。
下一刻,黎苏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抵上了粗糙坚硬的树干,而谢危滚烫的身躯已如山岳般覆压上来,将她牢牢禁锢在树干与他胸膛之间。
“唔!”她轻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抵住他坚实的胸膛。
谢危的手掐住了她纤细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意味,迫使她抬起头,迎接他骤然逼近的、翻涌着风暴的眼眸。
“苏苏……”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你刚才……做什么?”
话音未落,他已经低下头,重重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半分温柔,充满了撕咬般的侵略感和失而复得后确认的疯狂。
他啃噬着她柔软的唇瓣,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攻城掠地,纠缠吮吸,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拆吃入腹,融入骨血。
“唔……陛下……”黎苏苏被他吻得头晕目眩,呼吸不畅,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他吻得愈发深入,手掌顺着她的脊背下滑,紧紧扣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不留一丝缝隙。
“你是我的……”他喘息着,在亲吻的间隙反复呢喃,声音低沉而执拗,“苏苏,只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嗯……我是你的……”黎苏苏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只能软软地应着,手指无力地揪着他胸前的衣料。
得到回应,他眼底的猩红似乎褪去一丝,但那占有欲却烧得更旺。
他吻她的唇,她的脸颊,她的耳垂,她的脖颈……留下一个又一个湿热的印记。
震落的桃花瓣纷纷扬扬,如同粉色的雪,飘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发间,肩头,衣褶里,暧昧又靡丽。
直到黎苏苏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软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只能发出小猫般的呜咽求饶,谢危才稍稍退开些许。
他额头抵着她的,剧烈地喘息,胸膛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