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舌尖舔过唇瓣上的血迹，眼神暗沉得骇人，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暴戾和痴迷。


    “真是该死”语气里只有好事被打扰的暴戾。


    马车的颠簸和外面的喊杀声似乎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他隔着大氅，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将脸埋在她刚刚被他烙下印记的颈窝，深嗅着那混杂了惊悸泪意和浓郁体香的气息，呼吸粗重。


    暗影的动作极快。


    马车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悄无声息地驶回了皇宫侧门，如同从未离开。


    当谢危抱着裹在大氅里、早已哭累在他怀中昏昏睡去的黎苏苏，步下马车时，他月白色的常服上溅了点点暗红的血迹，属于别人的。


    他脚步平稳，径直走向灯火通明的寝殿。


    只是在踏入殿门之前，他脚步微顿，侧首，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穿透重重宫墙，精准地投向摄政王府的方向。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杀意。


    惊扰了苏苏的安眠。


    这笔账，他要连本带利，用最残酷的方式，让谢沧，和他背后的那些爪牙，千百倍地偿还。


    回到寝殿，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亲自将黎苏苏放到龙榻上，小心翼翼地除去她已有些凌乱的外衣。


    只是脱去染血的外袍，换上干净的寝衣，然后，重新钻进了那床温暖的、充满了她气息的锦被之中。


    将依旧沉睡的人儿再次紧紧拥入怀中，仿佛只有这样不断地贴近、感受她的体温和心跳，才能稍稍平复胸腔里那团依旧翻腾不休的、混杂着后怕、暴怒和无尽占有欲的火焰。


    窗外，天色将明。


    他低头，吻了吻她睡梦中仍微蹙的眉头。


    心中某个念头，愈发清晰。


    京城夜市，终究还是太吵，太不安全。


    或许，该带她去一个更私密、更不会被打扰的地方……比如，京郊那处有天然温泉的皇庄。


    那里山清水秀，守卫森严。


    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以……待很久。


    谢危心里的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却成了汹涌的浪潮。


    于是，仅仅在七夕夜惊魂后的第二日，一道口谕便以不容置喙的力度，劈开了后宫惯有的节奏。


    陛下携贵妃移驾京郊骊山温泉皇庄休憩，即日启程，宫中事务，暂交摄政王谢沧与几位阁老共同署理。


    这旨意来得突然，却也合乎情理——昨夜遇刺，圣驾受惊，去京郊皇家别院压压惊，再正常不过。


    只是，谢危只带了黎苏苏。


    连近身伺候的宫人，都只点了王德发和几个最沉默、最干练的。


    车队低调奢华，前后却暗卫如影随形，比之帝王出巡，安保之严密犹有过之。


    黎苏苏是被谢危从龙榻上直接抱进马车的。


    昨夜惊吓加上后来被折腾得狠了，她几乎是昏睡了一路。


    醒来时，只觉身子随着平稳的马车微微摇晃，身上盖着柔软的锦毯，鼻息间是谢危身上清冽好闻的熏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属于旷野山林的清新气息。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往那个温暖的怀抱深处又蹭了蹭。


    “醒了？”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可有不适？”


    谢危的手，正隔着薄毯，轻轻按揉着她的后腰。


    昨夜……不知轻重，怕是伤着了她。


    黎苏苏哼唧一声，眼睛都没睁，习惯性地撒娇：“腰酸……腿也软……陛下揉揉……”


    那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和浓浓鼻音，糯得人心尖发颤。


    谢危呼吸微滞，手上力道放得更轻柔，几乎带着虔诚的意味，一点点帮她舒缓着酸软的肌肉。


    骊山皇庄，坐落在半山一处灵气氤氲的谷地中。


    不同于皇宫的威严肃穆，这里依山而建，亭台楼阁皆隐于苍翠之间，飞檐翘角掩映在云雾缭绕里，更像一处遗世独立的仙境。


    最妙的，便是那从山腹深处引出的天然温泉，热气氤氲，水色清透如碧玉，据说有祛病延年、滋润肌肤之效。


    谢危抱着黎苏苏下马车时，她被眼前仙气缭绕的景致晃了一下眼，忍不住“哇”了一声。


    但也就一眼，她就收回了视线，更紧地搂住谢危的脖子，小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陛下，好累，不想走。”


    她是真的懒到骨头里，能躺着绝不坐着，能被人抱着绝不自己迈步。


    谢危对此甘之如饴。


    他抱着她，步履沉稳地穿过庭院回廊，直接步入早已准备好的主殿寝居。


    殿内铺设着厚厚的西域绒毯，角落燃着宁神暖香，一应陈设奢华舒适，窗外便是云雾缭绕的山景和热气蒸腾的温泉池。


    他将她放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自己也随之坐下，却没松手，依旧将她圈在怀里。


    王德发指挥着宫人无声地安置行装，又悄声禀报：“陛下，温泉水已备好，可随时入浴。”


    谢危“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怀中人还带着倦色的小脸上，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碎发：“苏苏，先泡一泡，解解乏？”


    黎苏苏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胳膊，软软地环住他的脖颈，仰起脸，杏眼里水光潋滟，带着点狡黠的邀请：“陛下……一起？”


    那眼神，那语调，直白得让人心跳漏拍。


    谢危眸色骤然暗沉，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应答。


    温泉池以汉白玉砌成，池边引活水潺潺，池面上漂浮着新鲜采摘的玫瑰花瓣与几种安神的药草。


    四周以轻纱幔帐半掩，雾气缭绕，宛如仙境。


    宫人都被屏退到了殿外远处。


    黎苏苏被剥去了层层衣衫，雪白的肌肤在温热水汽的蒸腾下，泛出诱人的浅粉。


    她像条滑不留手的鱼，被谢危抱着，缓缓浸入温热的泉水中。


    “唔……”舒适的叹息从她唇间溢出，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谢危怀里，任由热水包裹，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谢危只着了一条素色绸裤，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常年习武留下的几道浅淡旧疤，在氤氲水汽中更添几分危险而性感的魅力。


    他从身后拥着她，让她光滑的背脊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他的手，并不规矩。


    带着薄茧的指腹，从她纤细的肩颈开始，沿着优美的脊线，一点点下滑，描绘着她冰肌玉骨的轮廓。


    不是为了清洁，更像是一种缓慢而贪婪的膜拜与确认。


    黎苏苏被他摸得浑身发软，忍不住往后缩，却被他更紧地箍住腰肢。


    “别动。”他低头，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敏感的小绒毛上，声音低哑得厉害，“让我好好看看你。”


    说着，他竟真的将她转了个身，让她面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