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大老板正在线上监工,且情绪极其不稳定。
黎苏苏缩了缩脖子,本能地想要寻求庇护,这疯批要是发作起来,怕不是要把全场的人头都给割了当球踢。
恰在此时,距离候场区不远的宗门贵宾席上,传来了一阵如银铃般娇媚入骨的轻笑声。
“咯咯……谢仙师真是护得紧呢。”
莫千语斜倚在悬空软榻上,手中那柄描金孔雀羽团扇半遮红唇,狭长勾魂的狐狸眼穿透虚空,毫不掩饰地黏在黎苏苏身上,眼底的贪婪与惊艳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声音不大,却裹挟着合欢宗特有的极情魔韵,轻飘飘地荡开,引得周围数名大宗长老脸色微变,惊骇地看向高台。
高台之上的谢危,眸中最后一丝耐心终于彻底告罄。
敢觊觎他私藏的宝贝,哪怕只是一道视线,也是该死的罪过。
虚空骤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
黎苏苏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周遭翻滚的空气瞬间凝滞。
下一瞬,一股带着熟悉冰冷雪松气息的宽阔胸膛便结结实实地撞入了她的感知之中。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微凉的大手带着近乎霸道的力道,横过她的腰际,极其强势地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按向自己的胸膛。
黎苏苏整个人被锢得动弹不得,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冷香。
谢危身着一袭玄黑金纹的太上仙袍,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喧闹的参赛弟子候场区。
他一手紧紧扣着怀中少女柔若无骨的纤腰,另一只手负于身后,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整个广场,冰冷嗜血的视线宛如帝王巡视蝼蚁。
男人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宛如九天惊雷,裹挟着化神期大能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轰然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识海深处:
“此乃本座道侣,黎苏苏。”
他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声寒刺骨:
“多看者,剜目。”
轰——!
整座主峰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数万名修士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清冷避世数百年的修仙界第一杀神,不仅在宗门大比上当众抢人,更是直接宣示了这惊世骇俗的独占主权!
砰!砰!
极度的死寂中,一号擂台上两名正斗得难分难解的金丹期核心弟子,因这突如其来的灭顶威压与惊天八卦震得道心剧震,真元瞬间逆流。
一人飞剑脱手,直愣愣插在擂台柱上;另一人掌风劈歪,一掌结结实实轰在了擂台护栏之上。
两人甚至来不及收招,便双双从数丈高的白玉擂台上狼狈不堪地倒栽葱摔落下来,砸起一片碎石尘土。
哗然之声,如山崩海啸般在广场四周疯狂炸裂开来。
黎苏苏将脑袋死死埋在谢危冰冷的衣襟里,听着头顶那一声宣告,整个人彻底麻木了。
完蛋,这下别说带薪摸鱼了,明天她怕不是就要成为全修仙界通缉的头号祸水妖女。
而擂台废墟旁,几名执事弟子手忙脚乱地清理着残局,擂鼓声在骚乱中再次被仓促敲响,急促的鼓点回荡在山巅,预示着这片已被风暴席卷的擂台,即将迎来下一场更加狂暴的剑气厮杀……
四周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震得黎苏苏耳膜嗡嗡作响。
原本庄严肃穆的宗门大比,眼下彻底变成了修仙界年度特大八卦现场。
高台上的几位峰主胡子抖得像风中落叶,裁判席上的执事长老连咳了好几声,脸憋得通红,硬是没敢对这位暴戾无常的太上仙师放半个屁。
好在掌教真人传音入密好说歹说,谢危周身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黑色煞气才勉强敛去半分。
他垂下狭长的凤眸,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黎苏苏细软的腰肢不轻不重地捏了一记,像是在无声宣示所有权,又像是在告诫她老实点。
随后,高台处一道突兀的急促灵符爆开,掌教似乎有极要紧的阵法事宜需他决断,谢危身形微晃,只得暂时退回半空虚悬的王座之上,唯独那两道森寒的视线依然如影随形地焊在黎苏苏脑门顶上。
大老板稍一挪窝,黎苏苏立刻像只滑不留手的泥鳅,悄没声儿地往更偏僻的盘龙石柱阴影里挪了半步。
珍爱生命,远离风暴中心。
她抬起小手拍了拍胸口,平复着刚才被谢危那声惊天爆料吓得乱跳的小心脏。
这破修仙界真是多待一秒都要折寿,别人穿越是来逆天改命的,她倒好,天天在病娇大反派的雷区边缘极限蹦迪。
就在她暗自腹诽的当口,一旁的三号擂台上猛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承让了!”
只见擂台中央,一名刚越阶战胜对手的剑修满面赤红,整个人陷入了极致的亢奋之中。
或许是赢下这轮晋级太过艰难,那弟子竟抑制不住胸中激荡的灵力,长啸一声,手中的厚重大剑毫无章法地狂暴一挥,试图用一记华丽的剑花宣泄狂喜。
然而乐极生悲,那道足有丈许宽的炽烈剑罡脱手而出,并未在半空中消散,反而在擂台防御阵法的反弹之下彻底失控,裹挟着崩裂的碎石与凄厉的破空锐响,歪歪斜斜地直奔外围边缘的盘龙柱角落呼啸而来!
黎苏苏正低着头数着裙摆上绣着的金丝暗纹,鼻尖忽然嗅到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与凌厉的铁锈气。
她茫然地抬起头,那道雪白森然的剑气余波已然逼至眼前!
“咔嚓——!”
甚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该往左滚还是往右趴,脚下那块承载着盘龙柱的万年汉白玉石板,便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冲击下轰然崩碎,炸成了漫天齑粉。
脚下一空,重力瞬间接管了身体。
“啊!”
黎苏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细弱的惊呼,整个人便顺着悬崖边缘碎裂的断层不受控制地向后跌落。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心脏,山谷深处呼啸的风声将她素白轻薄的流仙裙吹得猎猎作响。
打工摔下楼梯好歹还有工伤赔偿,修仙界跌落悬崖怕不是要当场摔成肉饼!
黎苏苏脑子里刚闪过这个绝望的念头,就在她下坠了不到半丈的刹那,头顶上方的虚空轰然扭曲,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爆鸣。
残影甚至比思维更快。
原本端坐在九霄云台之上的谢危,身影瞬间碎裂在空气中。
下一瞬,一只带着绝对力量与刺骨寒意的手臂便从斜刺里横空穿出,又准又狠地拦腰将她捞进了坚实的怀抱里。
“砰。”
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一片宽阔冷硬的胸膛,鼻腔里瞬间被那股熟悉的极寒雪松香气填满。
黎苏苏吓得小脸惨白,双手本能地死死抓住了谢危玄黑仙袍的领口,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幼猫般蜷缩在他怀里,剧烈地喘息着。
安全了……摸鱼命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