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薇惊讶地发现，那个叫季遥的人，就在她旁边的笼子里。


    两人的笼子大约相距2米远，虽然隔着薄薄的雾气，但采薇薇还是能清楚地看清，这个叫季遥女孩的一举一动。


    对方看起来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大，采薇薇记得，就是她第一个发现椅子和投影，并提醒众人。当时被发光椅子吸引了目光，如今这是采薇薇第一次仔细观察季遥，她的第一印象是冷静，第二印象是白，太白了，而且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


    采薇薇目不转睛地看着季遥，好奇季遥会怎么回复那个疯子。


    她们两个到底认不认识？又究竟是什么关系？


    只见季遥从栏杆上支起身子，她垂着眸子，神情认真，像是在处理一道题而不是在跟人说话。采薇薇惊讶地发现，季遥转过身，单手虚扶着栏杆，居然在看她。


    看她做什么？


    季遥盯了她两秒钟，突然问道：“你叫采薇薇？”


    采薇薇悚然一惊。


    她怎么知道！


    这个女人也太邪门了！


    采薇薇没说话，但季遥也没有等她的回复，好像她已经知道了答案。季遥转向对面，对面的疯子还在喊：“季遥！季遥！季遥！”


    “——猜猜我叫什么呀？”


    倒计时还有两分半，所有人都在看着季遥。


    【就剩2分28秒了啊，他们为啥不投票，要听这个萝莉抓抓啊？】


    【废话吗你不是，投谁？肯定没人想在毫无线索时，第一个当主控啊！】


    【控票呗，大家说好先把一个人投出去，只要不选那个疯子不就得了？】


    【但问题是，这个人肩负着所有人的命，怎么可能随便选一个人呢？】


    【不是说如果林旭影死亡，只有主控会跟着死吗？为啥是肩负所有人的命？这跟其他玩家有什么关系？】


    【楼上糊涂啊，假如随便选了一个智商不高的主控，控制身体去了个毒窝，里面一条生路都没有，后面就算其他玩家接盘又有什么用？也是等着死罢了！所以大家虽然都不想第一个上，但也都想找个聪明人当主控啊！现在问题就在于，这个聪明人怎么选！】


    【哦哦哦，这么一解释就很清楚了，毕竟活下来的玩家几乎彼此不了解，集中选票容易，难的是怎么投出去的那个人值得相信？】


    【对咯】


    【反正也选不出来，不如赌一把随机不到萝莉，顺便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呗】


    【…………】


    【……】


    所有人都在看着季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仇九野。”


    季遥开口，语气平静，眼神直接落在对方脸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是某个答案被她提前算到了，“怎么，准备选我吗？”


    仇九野愣了一秒。


    就一秒，很短，那张一直挂着讥讽的脸上，笑意真实地停顿了一下，像老式dvd突然卡了一帧。然后她笑开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真实，仰起头，发出一声轻快的“哈”。


    “……果然。”


    她也不解释季遥说得对还是不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众人的视线来回犹疑，都因为这莫名其妙的一幕而摸不着头脑。季遥知道萝莉的名字？她们真的认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俩人到底在打什么谜语？隐形屏幕悬浮在每个人身前，随着他们的走动而走动，像是收不回去的系统面板。此刻，众人忽然惊讶地发现，投票页面中，已经有人匿名投出一票。


    【季遥：1票。】


    仇九野放下手，金属配饰随着动作叮啷响了一声，她歪着脑袋笑得开心，“她就是第一个写‘我们在同一具身体里’的人，季遥。”


    【季遥：3票。】


    仇九野：“聪明的人现在应该在干什么？”


    【季遥：7票。】


    ……


    季遥的票数在不断增长。


    其实在仇九野将第一票投给季遥时，这一轮的主控人选就已经定了。季遥喊出“仇九野”名字的一刹那，就注定要被推出去挡第一枪，这个结果她们两个都预料到了。


    投票面板上，只有季遥一个人的名字后面跟着票数，而票数已经高达22票。


    所有人的视线，或早或晚，都往同一个方向飘了一下。


    奇怪的是，季遥好像对这一切并不意外，她只是看着投票板，食指在栏杆上轻轻点着，一下，两下，三下。她的食指不知何时划破了，血迹被一点点均匀地涂抹在栏杆上。浅浅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形成一层浅红色的血痂。


    她收回手，冷冷地笑了：“以为投了我，我就会去？”


    “你目前票数最高，当然你去，难不成你能违抗规则吗？”


    “主控有拒绝权。”


    季遥抬手，指了指自己面前悬浮的屏幕，“我按一下，你们的票全部作废，时间不够只能重新随机分配。”


    短暂的沉默。


    “你在威胁我们？"


    “在陈述规则，”季遥说，“你们没有得到选票，这个拒绝选项你们不知道，我好心提醒你们罢了。”


    “那你想怎样。”


    “我可以去，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下一个主控，由我来选。”季遥的语气不容置疑。


    玩家们沉默了。


    投票规则中写得很清楚，主控位不是一次性的，要想控制林旭影通关，不是只活过一个小时。为了避免特殊情况，主控席位设有备选，备选席位可以空着但一旦锁定，则在主控死亡时或者下一次投票时直接顶替，不能反悔，不能再投票推翻。


    沉默比上一次更长。


    季遥为什么提了这个要求，难道是为了报复吗？她选谁，谁就跑不掉？可再怎么样，她也只能选择一个人，每个人都觉得那个人不会是自己。


    时间越来越紧迫，几道焦急的声音同时响起：“你要选谁？”


    “沈翘。”


    瞬间，沈翘的名字后跟了十张选票，被推上主控备选席。


    沈翘在笼子里挺直脊背，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很好看的弧度，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个真正见过大风浪的人。


    她的眼神落在季遥身上，温度刚好，不冷不热。


    ——你大爷的。


    ——季遥你给我等着。


    ——笑，继续笑，不能让人看出来。


    沈翘维持着那个弧度，侧过头，把投票面板挡在视线之外。


    季遥盯着倒计时，不紧不慢：“还有30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