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响起,金刚熊部落的前锋已经从旧河道北岸压了上来。那是一群体型壮硕的灰褐色身影,肩宽背厚,奔跑时带起的尘土像一道移动的土墙,沿着河岸边缘快速推进。虎啸部落和狂狼部落的防线在号角响起的那一刻已经完成了集结,燕山站在前排偏左的位置,目光锁定在冲在最前方的那几个身影上。他弯下腰,将重心压得更低,让前爪的抓地力更实一些,确保自己在第一次接触时不会被冲散。
双方第一次接触发生在旧河道干涸河床与矿脉外围的交界处。狂狼部落的筑基修士率先迎上对手,短刃与重锤相撞的声音在河谷中迅速扩散开来。尘土被接连不断的撞击震得浮起了一层,覆盖了交战区域的前沿。燕山紧跟着踏入战场,他的虎爪在侧翼切入,短暂地撕开了一个破口,将冲在最前方的金刚熊修士逼退数步,为侧翼的狂狼部落修士争取到了调整站位的时间。石虎紧跟在他身后,两人交替掩护着从侧翼持续施压,逐步压缩金刚熊部落的第一轮推进空间。
矿脉方向的金刚熊修士没有因为第一波被截住而减缓进攻节奏,后续的攻势几乎无缝衔接地从北侧涌来,使得虎啸和狂狼部落不得不将战线拉得更宽。前排的虎啸部落修士用肩膀和臂甲顶住了金刚熊的冲击,双方在干涸河床上形成了一道不稳定的接触线。个别练气期的妖修在接触线上倒了下去,被后续赶上的族人拖到了后方的土坡上。有人还保持着清醒,有人已经失去了意识,被平放在地面上,周围的人正在快速处理他们的伤势。
燕山在连续三次短兵相接后短暂退出了战圈,他扫了一眼旁边的战况,确认自己所在的一段防线没有出现大的缺口,又重新压回了位置。他在下一个缺口出现时从侧面切入,将一头金刚熊修士的肩膀拍得向侧面倾斜,让他的重锤失去了准头。狂狼部落的战士紧跟着补上缺口,将短暂击退的对手往后逼退了几步。那金刚熊修士稳住身形后,重重吐出一口气,没有被逼退的意愿,重新站稳了脚跟,但节奏明显被打乱了。
虎啸部落的筑基修士也有几人受了伤。石虎的左臂上多了一道血痕,皮肤表面被划开,渗出鲜血,他没来得及包扎,只是撕下衣角勒紧了伤口,便继续维持着侧翼的掩护。又有几位狂狼部落的练气妖修在掩护同伴的过程中被重击放倒,躺在地面上,身体的起伏渐渐微弱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血腥气,混合着灵气冲击后的余波,随着每一次撞击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几名受伤较轻的修士正在把受伤较重的人从交火边缘向后方转移,其中一人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战场方向,又加快了脚步。
一阵猛烈的冲撞从中央主战线上传来,一名虎啸部落的筑基修士被金刚熊部落的多人围攻逼退,身体后仰,落地时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拖痕。燕山迅速从侧翼脱离,赶到中央补位,他的爪击没能将对手逼退太远,只是暂时打乱了对方的进攻节奏。战局在中央和侧翼同时承受着持续的压力,交错撞击声接连不断,燕山侧头看了一眼对方主力的站位方向,他们还没有退。侧面又有两道身影压了上来,燕山侧身避开其中一道冲击,用前爪接住了另一道,将对方的重心短暂推偏。
中央战线上,狂狼部落的一名筑基修士被对方的同伴从侧后方命中,身体在冲击中翻倒,短时间内没能重新站起来,被旁边的人拖回了后方。虎啸部落的防线也因此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金刚熊部落的攻势从那道缺口中涌入了一段距离,直到虎啸部落的几名筑基修士合力将缺口重新封堵。燕山在中央战线持续支撑了一段时间,连续格挡和牵制使他的呼吸变沉了,但防线依然在缩小和收拢之间维持着相对的稳定。
日头从头顶向西偏移了大约半个时辰,一名身形比寻常金刚熊修士高出近一个头的战士从后方加速突入战场,厚重的肩甲压过两侧的接战间隙,在中央防线上撕开了一道更宽的裂口。他手中的双锤带着明显的灵气波动,每一击落下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凹痕。虎啸部落和狂狼部落的防线在这一轮冲击中被进一步压退,队伍的站姿和站位都出现了明显的后移,原本稳定的接触线在几轮冲击后向后收缩了近一丈。又有人在地面上被拖过尘土,留下一道断续的拖痕。
越来越多的练气妖修开始脱离正面接战,被后方接应的修士拉到后面。灰尘中有人正在拖拽伤员,也有人正在把倒地的同伴向更远处拉去,那些身影在逐渐变密的尘土中若隐若现。虎啸部落的石虎被一道横扫的锤风扫中了腰侧,身体向侧面歪了一下,膝盖在地面上撑了一瞬才重新站起来。燕山朝他的方向靠拢了一小段距离,确认他还能继续移动,便没有停顿,沿着侧翼继续向中央防线收拢。一名狂狼部落的筑基修士大声喊了几句,指挥后方的练气修士收紧阵型,自己则向前压了一步,用刀背格开了一次下压的重击,又快速退回原位。
战场上尘土飞扬,法术的光芒和武器的反光在灰尘中交织成一片,喊声、撞击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持续的低沉轰鸣。燕山又一次从侧翼切回中央,用肩部压住一个试图从缺口突破的金刚熊修士,把他逼回原有的线路,同时感觉到自己的下盘支撑力已经不如战局刚开始时那样充足了。战场上弥漫的烟尘让视野变得模糊,中央战线的接触面在不断拉锯中缓慢后移,再次收缩了一段距离。虎啸部落和狂狼部落的伤员已经被陆续拖到了后方,有人被平放在土坡下,伤势较轻的人正在蹲在旁边清理伤口。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战场上空骤然降临。光芒耀眼而凝聚,带着明显的灵气波动,像是从极高处笔直落下,精准地落在战场中央的空隙处。那层威压在落地的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战场。所有正在移动的身影在威压触及的瞬间都停住了。练气期的妖修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面上,身体紧贴着尘土,没有挣扎。筑基修士们的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迟滞,有人正在收招的半途,有人正试图转身,全都凝固在了原有姿态中。
燕山收住了刚抬起的右爪,没有继续向前。他的身体在那道威压面前没有跪下,但动作也随之放缓了。他缓缓转过身,朝金光落下的方向望去。一个身影正悬浮在战场中央上空,衣摆被金光染成了浅黄色,面容看不清楚,但那层威压的源头正从那道身影所在的方向稳定地向外扩散,覆盖了整个战场,停在战斗已经无法继续、却尚未分出生死的那条线上。虎啸部落和狂狼部落的族长同时停下了动作,朝那道金光的方向望去。金刚熊部落的战士也停住了,沉重的双锤在掌心中慢慢放下。战场上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尘土缓慢沉降的细微声响,和远处还未完全消散的余震,在河岸和石壁之间低缓地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