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清晨,水帘后方的石门终于有了动静。最先发生变化的是门缝——那道原本严丝合缝的接合处,出现了一道极细的亮光,沿着门缝的走向缓缓延伸,从门顶一直落到底部。
燕山放下手中的干粮站起来走到石门前,双手抵住门扇,缓缓向内侧推去,石门发出一阵低沉的摩擦声,开始缓慢地向外移动,门缝中的光线随着门扇的移动逐渐变宽,形成一道完整的门洞。一层薄薄的光晕横亘在门洞中央,泛着均匀的浅白色光泽,像一层静止的水面,表面没有任何波动。
叶苓走到光晕前,伸手探入,指尖穿过光晕时没有感到任何阻力或温度变化,她把手收了回来:“没有排斥感,像是单纯的隔离屏障,应该安全。”暮烟也上前试了一下,同样没有异常:“能穿过,没有危险。”林风也从后面走近,探手穿过那层光晕:“没有禁制反应,可以直接走。”思雨站在暮烟旁边,探手穿过光晕后收回来,确认没有残留气息,也点了点头。六人确认无误后,鱼贯穿过了那层薄薄的光晕。
穿过光晕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一变。水声消失了,潮湿的空气被替换成了一种干燥而温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草木和泥土气味。眼前是一座小院,地面铺着青石,石缝里长着细密的青苔,颜色均匀而完整。小桥跨过一道浅溪,溪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几尾锦鲤正在水中缓缓游动,尾巴摆动的幅度极小,像是在享受着这片静谧的空间。院墙不高,墙面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院子深处坐落着几间房舍,屋顶覆盖着深灰色的瓦片,门窗紧闭着。
林风先迈过小桥,沿着青石路走向最近的那间正房。门扇虚掩着,他伸手推开时,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堂屋,地面铺着浅色石板,光洁平整。室内已经没有留下任何物品,墙面上还残留着几处挂过书画的痕迹,画已经不见了,只有几枚锈蚀的铜钉还留在原处。暮烟走了进来:“确实被清理得很干净,连桌椅都没留下。”思雨跟在后面扫视了一圈:“看来木前辈他们当年确实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丹房的门也开着。门框边缘有一圈焦黑的痕迹,像是常年高温留下的印记,室内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处圆形的凹陷痕迹,边缘平滑,曾经应该放着一只丹炉,已经被人取走了。四周靠墙的架子上空无一物,只有几处较深的灰尘印痕能够证明那些架子上曾经放过东西。叶苓蹲下来摸了摸地面残留的焦痕:“丹炉放的地方。表面残留的痕迹很均匀,说明这丹炉至少用了很长时间。”
书房里的书架和书桌也都不见了。空荡荡的书架只留下几排等距的凹痕,桌子的位置地面上压痕尚在,四角的轮廓清晰可辨,现在只剩下一层薄灰覆盖在上面。林风站在空书架前看了一会儿,又走进相邻的房间——演武房——墙壁上还能看到一些浅淡的划痕,像是当年练功时留下的痕迹,但所有可能被带走的物品都已经不在原处了。燕山伸手摸了摸墙面上的划痕:“方向一致,应该是长期练习同一套功法造成的。”林云站在窗户旁边,透过窗户向外扫视了一圈,确认房舍的分布格局和小院的整体范围。
后院的药圃面积比前院小一些,地面上残留着几排整齐的田垄痕迹,田垄之间还零零星星地生长着一些灵药,有的叶片肥厚,有的茎秆细长,看起来年份尚浅。暮烟蹲下来辨认了一株:“二阶灵药,年份还不够,现在采了也用不上。”叶苓又走到另一侧看了看几株:“这些都是三阶灵药,同样没有成熟。留在这里也许再过几十年才能采摘。”思雨站在田埂上,目光扫过那些灵药:“这些灵药虽然还没成熟,但能在这片药圃里存活到现在,说明灵气环境依然适合它们的生长。也许可以等以后有机会再来采。”暮烟站起身:“灵药种类不多,但年份都不够,现在不是采摘的时候。先去看那边那座塔楼吧。”
药圃旁边,一座青灰色的塔楼静静矗立在院墙边缘。塔楼不高,约三层左右,造型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与周围的房舍风格截然不同,显得格外突兀。而且,出现在一位修士的洞府之中,实在突兀。
六人走近时,能明显感觉到一层无形的屏障覆盖在塔楼周围,那种感觉与穿过石门时遇到的光晕不同——这层屏障带着明显的排斥力,像是被刻意加固过,与周围的空间保持着清晰的界线。
林风走近塔楼,伸手靠近那层屏障时,指尖感受到了一股明显的阻力:“就是这里,禁制还在。”叶苓也试着向前迈了一步,她能感觉到屏障的存在,像一层被压缩到极薄的气流,持续地向外推着:“这座塔的建筑风格和位置都跟其他房舍不一样,里面应该还留有东西。”暮烟绕到塔楼的另一侧走了一圈:“没有其他的入口,只有正面这一扇门。要进塔,必须先破开这层禁制。”
思雨也走近查看了一下:“禁制的结构很完整,不像其他地方的禁制那样有磨损或缺口。”燕山轻轻敲了敲门扇的边缘:“那就直接上吧。”他退后两步,将灵气注入右掌,朝那层屏障推出一掌,一声闷响之后屏障表面泛起一阵极浅的涟漪,很快便恢复了平整。
六人没有犹豫,各自站定位置,开始轮番出手。林风用双斧从正面连续劈砍,每一次落点都集中在屏障表面的同一处,试图通过持续冲击来制造裂隙。燕山用爪击在另一侧施加压力,叶苓的短刃在燕山攻击的间隙中反复切入同一个点,暮烟和思雨在远处轮流射出蓄力箭矢,落点精准地覆盖在屏障表面的特定区域上。林云在所有人攻击的间隙中释放掌心雷,电弧在命中那层屏障时炸开一片细碎的电光,被震散后向周围扩散。
六人轮番上阵,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傍晚,屏障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纹,从中心向边缘缓慢延伸。第二天清晨,裂纹已经扩展到了覆盖整面屏障的程度,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碎裂纹路,像是被持续冲击崩开的外壳。暮烟在屏障表面裂纹达到最宽时射出了最后一支蓄力箭,箭尖精准地命中了裂纹的中心点,在林云同步释放的一道掌心雷的配合下击中了同一位置。
屏障表面的裂纹沿着受力点向四周扩散,发出一阵细密的碎裂声响,整层屏障在持续支撑了数息之后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中,像是被风吹散的碎玻璃。塔楼的门扇显露出来,表面没有任何禁制残留,只是一扇普通的木门,门缝紧闭着。林风走上前去,伸手推开了那扇门。门轴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向内侧打开了,露出门后一间面积不大的方形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