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沿着山脉深处的方向继续向前走了大约半日，地形从起伏的丘陵逐渐过渡为一片缓坡，缓坡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并不高大的建筑，规模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殿宇都要小得多，灰白色的石墙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苔藓，屋檐低垂，门前的台阶已经被风蚀得有些圆滑。


    门口两侧各蹲着一头石狮，体态与普通石狮相差不大，但线条更加硬朗，像是被刀凿反复雕琢过，边缘的棱角清晰可见。


    林风在台阶前方停下脚步，确认金龙令的方向正指向建筑内部，然后将令牌收进储物袋里：“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迈步向台阶方向走去，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门前那两尊石狮的表面忽然同时亮起一层浅淡的灵光，覆盖了整个石质表面，紧接着它们的头部同时转向六人的方向，那层灵光在转向完成之后开始快速凝聚，它们的躯体在凝聚过程中从静态的石质形态转变为动态的活物形态。石狮在完全成形后发出了低沉的嘶吼声，一左一右朝六人冲来。


    燕山在石狮开始移动的同时完成了白虎变，身形在变化中膨胀了一圈，用肩部迎向左侧石狮的前爪，挡住它的第一轮冲击，右侧石狮则在林风侧面快速跟进，前爪向林风所在的位置拍下。


    林风侧身闪避，双斧从侧面劈向右侧石狮的前肢关节，斧刃在接触到石质表面时发出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只是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淡的划痕，随即被石狮的冲势带偏了方向。


    叶苓在放出魔纹蝎的同时观察了片刻，发现石狮体表的灵光在每一次攻击后都会短暂地亮起，随即恢复原有的亮度，没有任何减弱迹象：“它们的灵气层不会自行消散，需要持续攻击才能削弱。”


    暮烟的诛天帝在叶苓说话的同时已经在手中拉满，一箭射出，精准地命中了右侧石狮的颈部侧面，箭尖在接触石质表面时被一层浅淡的光膜弹开了，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


    思雨握紧自然之语，灵羽箭在剑身上凝聚成形后向前推出，命中左侧石狮的肩部，同样被那层光膜弹开。


    林云在观察了片刻后释放了掌心雷，电弧击中右侧石狮的前肢关节，火花在石质表面炸开，留下一片细密的焦痕，但那片焦痕在几息之内就自行修复了。


    林风在电弧消散的同时重新压上：“它们的灵气层恢复速度很快，需要在短时间内持续攻击同一个位置才有可能打破它的循环。”他用双斧不断劈向右侧石狮前肢外侧同一处位置，每一次命中都在那层光膜上留下短暂的凹陷，而每一次凹陷都会在光膜亮起后迅速恢复。


    战斗持续了大半日，左侧石狮已经被叶苓的残体咒和林云的雷狱千重持续压制了大半日，它体表的光膜在持续受击中开始出现暗淡，每一次受击后恢复的速度都在逐次减慢。


    燕山在它光膜暗淡到一定程度后用长锤正面击中了它的头部侧面，将它击退了数步，然后趁它尚未重新站稳的间隙用右爪切入它的颈部侧面，将核心击穿，左侧石狮在被击穿后开始从颈部向四周崩解，先是体表的光膜碎裂，然后是石质躯干本身，化作细碎的石屑和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右侧石狮在同伴崩解后动作出现了一次明显的迟滞，林云在它迟滞的间隙中将雷狱千重覆盖了它脚下的大片区域，暮烟在雷域展开的同时射出了一箭，诛天帝的箭矢在命中石狮前肢关节同一处位置时在那层已经薄弱的光膜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裂痕。


    林风趁那道裂痕尚未愈合切入正面，将双斧连续劈向裂痕方向，将裂痕进一步扩大。


    燕山在右侧石狮的动作开始出现迟滞时从侧面切入，用长锤击中了它前肢的关节处，将那片区域的石质表面压出了一道浅痕。


    林云在燕山击中的间隙中释放了最后一道掌心雷，电弧沿着那道裂痕贯入石狮内部，将其核心击穿。


    右侧石狮在核心被击穿后开始从裂痕处向四周崩解，先是体表的光膜碎裂，然后石质躯干，化作细碎的石屑和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地面恢复了平静，六人在石狮消散后各自收起了武器，没有人说话，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林风在台阶上坐了下来，将斧头靠在身侧的石板上。林云靠着门廊的柱子，森罗剑横放在膝上。燕山在台阶下方蹲下来调整呼吸，暮烟和思雨各自靠着墙边坐下，叶苓将魔纹蝎收回了灵兽袋里，也靠在墙边坐了下来。


    石门前安静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六人刚刚把呼吸调匀，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石门内传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覆盖了整片台阶区域，像是跨越了漫长的沉寂之后发出的第一道声响：“看来，劫难再次降临，尔等进来吧。”


    林风在台阶上坐直了身体，看向那扇紧闭的石门，石门在他看过去的同一时刻开始向内缓缓打开，门缝中透出的光芒逐渐变亮，照亮了门后一段向下的阶梯。


    林风站起来，确认了一下其他人的状态，燕山也站了起来，暮烟将诛天帝收回了背上，林云将森罗剑插回鞘中，叶苓将天地非人间收进储物袋里，思雨也收好了自然之语，确认各自都已经准备好了，六人朝着那扇正在缓慢敞开的石门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阶梯上响起，又被门外的风声覆盖。那扇石门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将门外的日光和风声完全隔绝开来，他们沿着阶梯向下走去，阶梯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光石，光芒在走过之后逐渐暗去，像是在为他们留下一条标记，也在他们身后逐段地关闭了来路，只留下前方不断延伸的通道，将他们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阶梯的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的中央悬浮着一团浅金色的光晕。六人停在石室边缘，没有急于靠近那团光晕，等待着那道声音的下一步指引。


    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室中继续回响着，等他们全部走完最后一级阶梯之后，身后的通道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阶梯两侧的光石在最后一人通过后同时熄灭，将整段来路重新沉入了暗影之中。


    那道苍老的声音在他们全部站定后再次响起，语气比之前更加清晰：“你们能找到这里，说明你们已经通过了龙族的试炼。”光晕中浮现出一道人影的轮廓，正在缓慢地凝视着他们，像是正在等待着他们走向它，让那些已经铺开的线索合拢回它最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