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安在赌场中一待就是一上午，等到太阳偏西的时候，她才从赌房中出来，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感觉自己太饿了，就把另一个馒头也吃了。


    拐到馒头摊子上，买了两个馒头，又拐到杂货店里买了二两盐。


    回到家中，她看到小孩，才想到家中还有一个人。


    就把自己挖的野菜洗了几颗，用手撕碎，把锅中添上三碗水，抓进去一把小米儿，将撕碎的野菜也放了进去，又放了一点盐。。


    这次熬粥，高长安无论是点火，还是熬粥的技术都大有长进了。


    将粥熬好以后，高长安盛了两碗粥，一个人一碗，把馒头也递给了小孩一个，两个人坐在炕沿上吃了起来。


    小孩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以后，含在口中，实在是难以下咽。


    高长安问道：“怎么啦？”


    小孩口中含着小米粥，没有说话。


    高长安心道：今天的小米粥里面我放的有盐，盐是多么贵重的东西啊，不应该很好喝吗？怎么看着小孩的表情那么难以下咽呢？


    高长安端起自己的那一碗小米粥，喝了一口：“哇，盐放多了，实在是齁得慌。”


    怎么办呢？高长安心中在想办法，因为他平常不会做饭，不知道怎么办。


    那么齁咸的小米粥，小孩也没有舍得吐掉，他勉强咽下道：“要不，把两碗小米粥倒进锅内，再兑进两碗水。如何？”


    高长安恍然大悟道：“对对对，你说这个办法很好，老子怎么没有想到呢？”


    于是，高长安又将两碗小米粥倒进锅里，兑进两碗水，点着火烧开以后，两人再喝小米粥，小孩的两只眼睛亮晶晶，高长安一尝，也感觉小米粥，又香又糯，又软，太好喝了，人生美味啊。


    边吃饭，高长安边问小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给我起个名字好了。”


    “你原来没有名字吗？”


    “有啊。”


    “有为什么还要费劲儿起名字？”


    “原来的名字我不想用了。”


    “为什么？”


    “实际上是没法用了。”


    “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想回到我的家中去了，不想让那些人找到我。”


    “如果你跟着我的话会受很多苦的，我家中没爹没娘，没柴没粮，只有这几间房子。”


    “就这就行，我不怕吃苦的，从小我吃了无数的苦。”


    “小孩，你莫要撒谎，看你的穿戴，肯定是大家之人，为什么还要受苦？”


    “你不懂，将来你就会懂的。”


    高长安想，既然这样说了，不知道他家在哪，也没法把他送回去，他自己也不想回家，他想跟着我，就让他跟着我吧，我多一个弟弟也是好的。


    “那你想叫一个什么名字呢？”


    “你是哥哥的，你给我起个吧。”


    “什么？你叫我哥哥？我救了你一命，我又比你大，你应该叫我爹爹。”


    “你只比我大几岁，叫你爹爹的话就把你叫老了，还是叫哥哥吧。”


    “好吧。”高长安想着叫哥哥也可以，叫爹爹确实把自己叫老了。


    那要给这个小孩起个什么名字呢？


    这个时候，高长安真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学习，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她绞尽脑汁，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好名字。忽然想到，这个小孩来了以后，虽然说给了自己惊吓，但是，自己也有说话的人了，他就像个宝贝一样，自己心中也很快乐。脱口而出道：“叫小乐宝吧。”


    “有点俗气。”


    “不然叫狗蛋，贱名好养活。”


    “还是叫小乐宝吧。”


    小孩喝剩下的粥，高长安也把它全部倒进了自己的肚子里，毕竟自己要把自己养壮一点，有力量一点，才能去打死熊瞎子。


    从昨天到今天，全益州城的人，都在谈论高长安要杀死熊瞎子的笑话。只是高长安刚失去了娘亲，害怕她伤心，没人敢当面嘲笑她。


    这些情况，一点也没有传到高长安的耳朵里，高长安走到街上的时候，只看到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心中很纳闷。


    但是传到了县令大人的耳朵里，县令大人听过之后，嗤之以鼻，并没有放在心里。


    喝过粥以后，高长安往炕上一躺，呼呼的就睡着了。一直睡到天色大亮，当她睁开眼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一双黑宝石般的眸子。


    “你早就醒了！”


    小乐宝慢腾腾地坐起身来，黑宝石般的眸子只是看着他，并不回话。


    这个时候就听有人“砰砰砰”的敲门。


    高长安赶忙打开堂屋的门，又锁上堂屋的门，只怕有人发现了小乐宝给自己招来祸端，又或者是抢走自己的功劳。


    她来到大门口问道：“谁呀？”


    “我，你朱叔。”


    高长安打开大门道：“朱叔叔，你有何事？”


    “给你送来两个馒头，另外告诉你一声，卖菜角的牧子哥，昨天晚上掉到池塘里淹死了。”


    高长安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只见朱屠户沉着脸，不像是在骗他，再说也没有拿这事开玩笑的呀，她问道：“好，好端端的睡觉，为，为什么会掉到池塘里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刚刚听说的。”


    “朱叔叔，我还欠牧子哥几个菜角钱，怎么还他呀。”


    “那牧子哥无儿无女的，你可以把你欠他的菜角钱，给他随成份子钱。”


    “好的，朱叔叔，我一会儿就上山挖药材去，卖了钱，把菜角钱还给他。”


    “好的，咱们这个地方有一个风俗，说欠死人的钱不好，如果欠了死人的钱，到下辈子就是变成牛马猪狗，也得还给他。”


    “我知道了，朱叔叔，我肯定会把欠牧子哥的菜角钱还他的。”


    “这两个馒头你拿回去先垫吧垫吧吧，如果你挖的药材多的话，你就可以多卖点钱的。”


    高长安很明白朱屠夫说的意思，救急不救穷，救你一时，不可能救你一世的。今天给你两个馒头，明天给你两个包子，不可能一辈子都养着你的。


    再说了，自己有手有脚的，也没有必要让别人来养活自己。


    高长安道：“朱叔叔，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到山中去挖药材去。”


    朱屠夫也知道上山挖药材的多了去了，高长安的娘亲都是因为上山挖药材而被熊瞎子吃掉的。


    高长安也知道上山挖药材很难，她娘亲给她留下的钱，现在她也没办法拿出来。而现在她要把这些铜钱拿出来一些，最好的借口就是到山上去挖药材。


    朱屠夫嘱咐高长安道：“你别进深山中去。”


    高长安点了点头道：“好的，朱叔叔，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再喊我吧。”


    实际上高长安还想打听一些事情。因为她怀疑牧子哥的死与她昨天说他捡孩子有关。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高长安就是间接杀害牧子哥的罪人了。


    高长安越想越害怕，跟朱屠户说着话，嗓子就有些发颤。


    好在朱屠户在想事情，也没有发觉她的异常。就道：“先这么说吧，我回去了


    “好的，谢谢朱叔叔，时刻想着我！”


    看着朱屠夫走了，高长安关门，插门。


    转身跑进屋里，来到炕前，一把揪住坐在炕边的小乐宝，低吼道：“你到底是谁？牧子哥肯定不是自杀的，而是因为你才死的。”


    高长安又惊又恐又怒，瞪着两只好看的大眼睛，仿佛要吃人一般。


    高长安将他扔回到床上，又道：“别他娘的给我装傻，牧子哥是因为那个传言而死的，那些杀人的人，那些凶手——真正的目标是你，他们要杀你，要杀你，你到底是谁？”高长安怒吼道。


    高长安又气又怒的自言自语道：“是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啊！”


    突然她感觉有一只小手，在给她擦眼泪。


    高长安看着他那双漂亮，干净无辜的眼睛，冷冷的说道：“你究竟是谁？”


    ……


    高长安在兜中装了100文钱，拿上自己的砍柴刀，来到朱屠夫家。


    朱屠夫不在家，他的孩子们也不在家，只有朱屠夫的娘子在家。


    朱屠夫长得五大三粗，面目有点凶狠，但是心肠很好，朱屠夫的娘子长的瘦瘦小小，柔柔弱弱的，看上去就像一个善良之人。


    朱屠夫的娘子看到高长安来到她家，就笑着问高长安道：“长安，你来有什么事情吗？”


    “婶婶，我想到山上去砍点柴，随便采点草药，想用一下你家的背篓，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朱屠夫的娘子道：“长安，你借背篓可以，只是背篓里面放的有东西，我这就给你腾出来，你稍等一会儿。”


    “婶婶，麻烦你了。”


    朱屠夫的娘子一边跟高长安说着话，一边就把背篓给腾出来了。


    她把背篓递给高长安：“长安，你小心点，可别往深山中走。”


    “谢谢婶婶，我知道了。”


    高长安背上背篓，拿上砍柴刀，向山中走去。


    朱屠户的娘子，看着高长安背着背篓远去的背影，16岁的少年。长得还没有14岁的少年身材高大，小细胳膊小细腿的，又没有了娘亲，家中的东西又被人抢走了，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高长安对草药的认识不多，只在她的娘亲，在她家中种草药的时候认识一些她家中种的草药，现在还不到收割的季节，如果现在割掉的话，会影响药效的。


    很快，高长安就走到了山边，她背上背的有三股钢叉，背篓中放的有砍柴刀，就是遇上野兽，她也不害怕的。


    她在近山中转了一圈，采了一些青草及草药，捡了一捆柴火。


    她只挖了几颗车前草，苍耳子，蒲公英，还有薄荷之类的，常见的草药，不值什么钱。又来到药馆中，刚开始是个药童在那个地方值班的，不愿意收她这一点药材。


    在高长安的央求下，他们的掌柜的出来了，看了看高长安挖到的药材，知道她就是前几天死了娘亲的高长安，看在她娘亲经常来卖药材的份上，给了她十文钱。


    十文钱虽然不多，但是高长安心中很是高兴，如果以后她每天能到山中挖点药材卖十文钱的话，她就不至于挨饿了。


    高长安先回到家中，把柴火送到家中，来到朱屠夫家，把100文钱交给了朱屠夫。


    朱屠夫很是惊奇的道：“你在哪儿弄的钱？这是真的吗？”


    “朱叔叔，若是假的，让我终生不举。”高长安信誓旦旦的道。


    朱屠夫翻来覆去的看着100文钱，感觉不像是假的。


    “朱叔叔，我刚才去山中挖了一些药材，拿到药铺去卖了，也是我运气比较好。刚好卖了110文钱，给你100文，我还剩下十文，这不还是用的你们家的背篓去挖的药材呢。”


    “你吃了牧子哥几个菜角，也用不了100文钱呀。”


    “剩下的就算是给牧子哥捐的烧埋钱吧。”


    这个时候，朱屠夫真的相信了高长安：“你这孩子就是心善。”


    高长安道：“朱叔叔，我跟你比起来还差得远呢，你看咱们这些邻居，谁家有事，不都是你帮忙办理的吗？你才是个大善人呢！”


    朱屠户听到高长安的夸赞，不好意思的道：“小家伙长大了，会说话了，以后叔叔就不骂你了。”


    高长安高兴的道：“谢谢朱叔叔！背篓给你们放这了。”


    高长安回到家中。牧子哥的死，让他有点草木皆兵。


    她这两天，心中忐忑不安，焦急万分。


    她正在发愁这个小孩时，忽然听见“哐哐哐”的敲门声。


    高长安吓得心中猛地一惊。


    就听又是一阵“哐哐哐”的敲门声。


    高长安心中想道：难道是有人发现她私藏小孩了，来捉她来了，她也不敢大声的问，慢慢的来到了门口。


    门口的人不但“哐哐哐”的敲门，又在大声的喊道：“长安，我是大海，你快开门，我娘做了点菜饼子，让我给你送来尝尝。”


    听到大海的话，高长安心中才稍微放下心来。心道：早点喊，我也不至于这么害怕了。


    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慢慢的，她来到了大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趴在门缝上，仔细的看了看，确实是刁大海，就把门打开了一扇。


    只见门口站着的刁大海，一手托着一个馍筐，里面放有五六个饼子，一手掂着一个布包袱，不知道里面包的是什么。


    高长安把大门打开以后，高兴的道：“大海哥，你怎么有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