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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盛夏的蝉鸣与宁静

    七月末的午后,阳光把整个世界都晒得发白。


    蝉在梧桐树上叫个不停,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喊出来。


    苏念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中考结束快一个月了。


    志愿填完,成绩定了,未来的去向也定了。


    好像一切都尘埃落定。


    可她还是有些不真实感。


    窗外的蝉鸣太吵了,吵得她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对面那扇窗户里,窗帘拉开了一半。


    陆星辞坐在书桌前,正对着电脑敲代码。


    阳光从窗户照进去,在他侧脸上落了一层暖光。


    她看了他很久。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距离,他们的目光相遇。


    他笑了一下。


    她也笑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敲代码。


    苏念晚坐起来,拿起手机。


    打开和陆星辞的对话框,打字。


    “今天去树屋吗?”


    发送。


    几秒后,他的回复过来。


    “好。三点?”


    苏念晚:“嗯。”


    放下手机,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


    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客厅里,妈妈正在看电视。


    看到她出来,妈妈抬起头。


    “又去树屋?”


    苏念晚点点头。


    妈妈笑了。


    “去吧。”她说,“暑假嘛,就该多玩玩。以后高中忙起来,就没这么悠闲了。”


    苏念晚“嗯”了一声,换好鞋,推开门。


    走到单元门口,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刺得她眯起眼睛。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两分钟后,陆星辞从对面单元门里走出来。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卫衣。


    明明是大夏天,他却还穿着这件。


    苏念晚忍不住笑了。


    “你不热吗?”她问。


    陆星辞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还好。”他说。


    苏念晚看了他一眼。


    他的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


    还说不热。


    “那你怎么不换一件?”她问。


    陆星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这是你设计的。”


    苏念晚愣住了。


    就因为是她设计的?


    她设计的,他就一直穿着?


    “你……”她的声音有些抖,“你每天都穿这件?”


    陆星辞点点头。


    “嗯。”


    苏念晚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里有什么东西,又软又暖,胀得满满的。


    “走吧。”他说。


    她点点头,跟上去。


    两人并肩往树屋走去。


    蝉在头顶叫个不停,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洒了一地碎金。


    推开树屋的门,里面比外面凉快多了。


    窗户开着,偶尔有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点青草的味道。


    苏念晚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陆星辞在她旁边坐下,打开电脑。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苏念晚开口。


    “星星哥。”


    陆星辞抬起头。


    “你说,我们以后,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吗?”


    陆星辞看着她,目光认真。


    “哪样?”


    “就是……”她想了想,“每天早上一起上学,每天中午一起吃饭,每天傍晚一起回家,每天夜里隔着窗户说晚安。”


    陆星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会。”


    苏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


    陆星辞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个信封。


    牛皮纸的,封口还贴着。


    苏念晚接过来,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他说。


    苏念晚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张纸。


    录取通知书。


    市第一中学的录取通知书。


    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她看着那张纸,愣住了。


    “这……”她抬起头,“这是?”


    陆星辞也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她打开,里面是另一张录取通知书。


    也是市第一中学的。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苏念晚盯着那两张通知书,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了,又哭了。


    “我们……”她的声音有些抖,“我们真的考上了?”


    陆星辞点点头。


    “嗯。”


    苏念晚看着那两张通知书,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想起那些深夜刷题的晚上。


    想起那些不会做的数学题。


    想起他一遍一遍地给她讲。


    想起她说“我想和你去同一个地方”。


    现在,她真的做到了。


    “谢谢。”她小声说。


    陆星辞愣了一下。


    “谢什么?”


    苏念晚抬起头,看着他。


    “谢谢你帮我。”她说,“如果没有你,我肯定考不上。”


    陆星辞看着她,目光温柔。


    “不是我帮的。”他说,“是你自己做到的。”


    苏念晚摇摇头。


    “是你。”


    “是你给我讲题。”


    “是你给我信心。”


    “是你让我相信,我可以。”


    陆星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不傻。”他说。


    苏念晚看着他,又哭了。


    窗外的蝉还在叫,一声接着一声。


    但这一刻,她听不见那些声音了。


    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傍晚,两家人约好一起吃饭庆祝。


    还是那家家常菜馆,还是那个包间。


    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的。


    苏明远举起酒杯。


    “来,咱们一起敬星辞和晚晚。恭喜他们考上同一所高中。”


    陆建国也举起酒杯。


    “对对对,恭喜两个孩子。”


    沈清漪在旁边笑着,眼眶有点红。


    “真好,”她说,“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又能一起上高中。”


    秦婉点点头,也红了眼眶。


    “是啊,这缘分,真是难得的很。”


    苏念晚坐在陆星辞旁边,听着大人们说话,心里暖暖的。


    沈清漪忽然开口。


    “说到缘分,我想起一件事。”


    大家都看向她。


    沈清漪笑了笑。


    “星辞和晚晚刚出生的时候,咱们两家住的还不是一个小区。”


    苏念晚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时候?”


    沈清漪说。


    “是你们出生那天。”


    她顿了顿。


    “你们俩,是在同一家医院出生的。”


    苏念晚愣住了。


    同一家医院?


    “而且,”沈清漪继续说,“你们俩出生的病房,就在隔壁。”


    苏念晚睁大眼睛,看向陆星辞。


    陆星辞的表情很平静,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


    “你们出生的那天,”沈清漪说,“我和你妈妈生产的时候,你们的爸爸急得团团转在产房门口遇到了。”


    她看向秦婉。


    秦婉点点头。


    “对,我也记得。”


    沈清漪笑了。


    “那时候我们还说,这两个孩子,以后说不定有缘分呢。”


    苏念晚听着这些话,心跳得很快。


    原来他们那么早就认识了。


    早到他们都还不知道。


    “还有更有意思的。”沈清漪说。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相册,翻开。


    “你们看。”


    苏念晚凑过去看。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两个小婴儿并排躺在婴儿床上。


    一个穿着浅蓝色的衣服,一个穿着浅粉色的。


    他们的手,伸向对方的方向。


    隔着一点距离,手指快要碰到一起。


    苏念晚看着那张照片,愣住了。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抖。


    沈清漪笑了。


    “这是你们出生第二天拍的。”她说,“护士把你们放在一起,你们就都把手伸向对方。”


    她顿了顿。


    “护士说,这两个孩子,好像早就认识似的。”


    苏念晚的眼眶又酸了。


    她看向陆星辞。


    他也在看她。


    目光很深。


    原来,他们从那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原来,那些缘分,不是从六岁开始的。


    是从出生那天。


    从那张婴儿床上的第一次伸手。


    “还有好多照片呢。”沈清漪继续翻相册。


    一岁抓周宴,两个小宝宝坐在一起,手里抓着不同的东西。


    她周围有一堆的东西,他站在那一堆东西边上手上拿着兔子玩偶准备放在她面前的动作。


    两岁,他们在小区的沙坑里玩,他把自己手里的铲子递给她。


    三岁,他们一起过生日,吹蜡烛的时候,她歪着头看他。


    四岁,五岁,六岁……


    每一年,都有照片。


    每一年,他们都在一起。


    苏念晚看着那些照片,眼泪终于掉下来。


    原来他们一起走过那么多年。


    原来那些她以为已经忘记的瞬间,都被记录下来了。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在她身边。


    “妈,”她开口,声音有些哑,“这些照片,我怎么从来没看过?”


    秦婉笑了。


    “一直想给你们看的,但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她说,“今天正好,庆祝你们考上同一所高中,就把相册带来了。”


    苏念晚低下头,继续翻相册。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最近的照片。


    海边,烟花,两个人相视而笑。


    那是陆星辞十六岁生日那天拍的。


    沈清漪拍的。


    她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照片里的他们,和刚出生时的他们,好像有什么东西是一样的。


    都是向对方伸出手。


    都是看着对方笑。


    都是在一起。


    吃完饭,两家人一起往回走。


    夜色很好,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空上。


    苏念晚走在陆星辞旁边,手里还抱着那本相册。


    走到单元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星星哥。”


    陆星辞也停下来,转身看她。


    苏念晚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想说的太多了。


    想说他从出生就认识她。


    想说他陪她走了十六年。


    想说他做的每一个选择,都和她有关。


    想说她有多幸运,能遇到他。


    可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陆星辞看着她,目光温柔。


    “怎么了?”


    苏念晚咬了咬嘴唇。


    然后她开口。


    “星星哥,我们是不是真的很有缘分?”


    陆星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不是缘分。”


    苏念晚愣住了。


    “不是?”


    陆星辞看着她,目光认真得让人心颤。


    “是选择。”


    苏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从出生那天,我们被放在同一张床上,不是我们选的。”


    “但从那之后,每一次见面,每一次说话,每一次一起度过的时间——”


    他顿了顿。


    “都是我选的。”


    苏念晚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


    他说,每一次见面,都是他选的。


    他说,每一次说话,都是他选的。


    他说,每一次一起度过的时间,都是他选的。


    不是缘分。


    是选择。


    是他一次次的选择了她。


    “那……”她的声音有些抖,“我呢?”


    陆星辞看着她。


    “你每一次来找我,也是你选的。”他说,“你每一次对我笑,也是你选的。你每一次在我旁边坐下,也是你选的。”


    他顿了顿。


    “晚晚,我们的故事,从来不是缘分。”


    “是我们两个,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对方。”


    苏念晚看着他,哭得说不出话。


    但她笑了。


    因为他说得对。


    他们不是被缘分绑在一起的。


    他们是自己选择在一起的。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晚安,晚晚。”他说。


    “晚安。”


    她转身走进单元门,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走到楼梯拐角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星辞还站在路灯下,目送着她。


    看到她回头,他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上楼,推开家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对面那扇窗户里,灯还亮着。陆星辞的身影正从窗前走过。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停下来,朝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夜色,他们的目光相遇。


    她笑了。


    他也笑了。


    然后他拉上窗帘。


    苏念晚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扇已经拉上窗帘的窗户,心跳还没有平复。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相册。


    翻开,一页一页看过去。


    从出生那天,到今天。


    每一页,都有他。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说的“选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第一次见到她?


    是从第一次和她说话?


    是从第一次牵她的手?


    还是——


    从他们还在同一张婴儿床上的时候?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也会选择他。


    每一次,每一天,每一年。


    手机震动。


    她低头看,是陆星辞的消息。


    “到家了?”


    苏念晚回复:“到了。”


    他的消息很快:“今天那些照片,我也有一份。”


    苏念晚愣了一下。


    “你也有?”


    “嗯。”他说,“我妈给我的。”


    苏念晚想了想,打字。


    “你最喜欢哪一张?”


    发送。


    几秒后,他的回复过来。


    “最后一张。”


    苏念晚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最后一张,是海边那张。


    烟花下,两个人相视而笑。


    她回复:“我也是。”


    发送。


    他的消息过来。


    “晚安,晚晚。”


    苏念晚看着那行字,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晚安,星星哥。”


    然后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洒在对面的窗户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她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


    在她的选择里。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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