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林守义撒了一天的懒,没出门。
真的是除了上厕所、吃饭、喝茶外,大部分时间都赖在炕上。
当然他也没怎么闲,一个小安福就够他折腾的——这小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白天都不怎么睡觉了,
特能折腾,一会儿要爬,一会儿要抱,一会儿又伸手去够炕桌上的茶碗,林守义得时刻盯着,生怕他一头栽下炕去。
就在刚刚,他一个没注意,小家伙就爬到炕沿边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虽然被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捞了回来,但这会儿一身冷汗都还没下去。
他把孩子往炕里头挪了挪,拿被子枕头在炕沿上垒了一道矮墙,又指着小家伙的鼻子恶狠狠地说:
“老实给我待着,再敢往炕边爬,小心我抽你。”
下午苏蕙兰总算闲了下来,进来把小安福抱走了。
林守义躺被窝里眯瞪了一会儿,可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计算,他昨天搞回来多少东西。
越想越算不清,实在是太多。
干脆一骨碌爬起来不睡了。
他觉得应该好好盘点一下家底,做到心里有个大致的数。
作为一个正经的账房先生,怎么能允许有一笔糊涂账存在?
外间苏蕙兰跟马秀娟坐在火炉子跟前说着悄悄话,像是苏蕙兰给马秀娟讲今天的报纸写了什么。
林守义冲外间喊:“秀娟,把我的算盘笔墨拿来。”
外间传来马秀娟的应答声,随后是脚步声去了东里间。
不一会儿马秀娟抱着算盘走了进来,她把算盘放下又出去,跑了两趟把纸墨笔都搬了过来。
算盘是那把十七档的梨木算盘,珠子被手指磨得油亮;墨是半锭旧墨,砚台是粗石砚,笔是支秃了尖的小楷。
林守义摆好炕桌,算盘放炕上,纸笔摆上桌,开始研墨。
墨在水里一圈一圈地转,他的手慢下来,心神也跟着沉下去。
一边研墨一边把心神放进空间,开始整理。
现在玉扣中占地最大的是木料,随后是粮食。
木料是真的多,走到谁家都能搞一批回来,什么松木板、木方子、木楞子、厚松木板、垫仓板的硬杂木,
多到数都数不过来。
他心神转动间,空间里的木料自动飞了起来,按照他的设想,木方子支撑,上面搭木板,
一个一个的大货架,按着顺序铺展开来。
原有的货架箱子也都清空,什么松木货架、榆木货架,还有那些木格小柜、樟木箱、柏木箱。
他把货架按大小排开,高的靠里,矮的靠外,一层一层立起来,重新按方位排序。
旧木箱,只要不是好木头的,他也都扔到一边,等抽空拆了当柴烧。
同时物品也在自动分类。
远远看去,玉扣里的一角,这个飞过来,那个飞过去,乱七八糟的。
货架搭得很快,大木料用完,剩下那些拆箱拆下来的板条、长短不齐的,他都拢成一堆,准备当劈柴使。
方位也按金银钱财是一处,粮食是一处,布匹衣物是一处,五金工具、油盐糖、肉蛋类全都划分开。
等玉扣中彻底安静下来,林守义的墨也研好了。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银元”两字,玉扣中的银元自动飞了起来,不分袁大头还是孙小头,或者是船洋;
也不管是从林家老宅、慎记米局,还是广记地窖里来的。
全都往钱财那边的一个宽木大货架上自动码放起来。
十个一摞,啪啪啪叮叮叮,一摞一摞的银元码放得又快又整齐。
他看着那一排排银元摞得跟城墙似的,心里忽然有点恍惚,上一世,他活了一辈子也没见着过这么多。
所有银元都码完后,林守义开始点数。
一边点一边拨算盘珠子,功夫不大总数就出来了。
他在纸上记下:银元28,600枚。
随后是金条、金锭,2,200两。
银元宝、银饼,1,900两。
金叶子、金豆子、银锞、金银饰件,570两。
金戒指364枚,金镯子103对,金锁、金项圈88件。
银簪、银钗、银锁、银项圈380件。
翡翠镯24对。
翡翠坠、戒面51件。
红蓝宝石戒指18枚。
碧玺、玛瑙、水晶小件92件。
古玩瓷器字画铜器272件。
还有一些单独的小件,什么铜钱、银角子,他都懒得记,直接开始归类粮食。
心念一动,粮食自动飞了起来。
大麻袋放大货架,小袋子放小货架。
他在纸上一样一样记:大米,合计277,820斤。
白面,合计56,420斤。
小米,合计71,250斤。
糙米12,050斤。
粗棒子面39,550斤。
细棒子面75,000斤。
小麦20,000斤。
豆类,红小豆、绿豆、黄豆、芸豆、黄玉米合计85,700斤。
黄豆9,000斤。
以上是大包装。
随后是小包:红豆绿豆黄豆12,000斤。
船粮小包米面合计7,440斤。
记完最后一笔,他把笔搁下,拿算盘从头到尾又核了一遍。
珠子拨得噼里啪啦,一档一档地推上去,推完,他盯着纸面上的总数看了一会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个家底,够一家人吃上很多年了。
他那颗一直不安的心,此刻也终于安稳了下来。
马秀娟走了进来,拎着水壶给他的茶碗里续了点热水。
林守义收回心神,从怀里掏出个绣花荷包,递给她说:“来,这个你收起来。”
这是他刚才分类时单独装出来的一点小玩意儿,一些懒得记数的零散金豆子、金叶子、银锞子。
东西小,好收藏,正好留给马秀娟压箱底。
马秀娟一点不推辞,伸手接过去捏了捏,笑着塞进了怀里,转身出去了。
这些日子林守义可没少给她好东西,接着接着就习惯了,也顺手了。
给她就拿着,心里还琢磨着,等以后给闺女当嫁妆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