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河渡的骨翼族驻军,是白石城撤下来的那一支。
统领赫骨,七星武圣。
他没有继续南下,退到河口后便占住旧渡台,将几条矿道送来的物资集中在这里。临川军想恢复北面的运输,就得先拔掉这处据点。
军府这次同时清理三处河口。
镇渊营负责北河渡。周远山带人进攻更北边的另一处驻点,双方约定好出击的时刻,彼此接应退路。
地图摊在船舱里,严战用手指点了点渡台后方。
“除了赫骨,还有一个一星圣境,管着地面的守军。我带阵队对付他,明棠护住散阵后的退路。”
其余三队由两名武皇带领,负责渡台两侧。
顾明棠点头,将几处接应的位置重新标好。
林渊盯着河口上空那座高高的望楼。
“赫骨交给我。你们别往渡台中央靠,我会把他引到河上。”
严战看着他:“七星,你有把握?”
“能打。若实在拿不下,我往南退,你们也别恋战。”
他没有说一定能赢。
新练的返流尚不熟,面对更强一阶的对手,稍有贪心,圣域就可能先出问题。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入夜,两艘运兵船沿西岸驶入河口。
渡台上燃着火盆,守军正把箱子往仓里搬。第一声示警刚响,严战已经带人跃上岸,三面阵旗随之插进泥地。
林渊则径直冲向望楼。
一杆长戟穿破楼顶,迎面劈下。
他抬刀格挡,双臂陡然一沉,脚下石阶被震得粉碎。高大的骨翼族统领掠出楼顶,双翼展开,冷冷看了他一眼。
“白石城,我见过你。”
“我也记得你。”
赫骨没有再说话,长戟横扫,大片灰白风刃从翼下翻卷而出。
林渊后退避开,接着向河面掠去。
赫骨紧随而来。
他看见岸上的阵队,却没有先去管。只要斩掉眼前这个六星,余下的人根本撑不住自己的圣域。
两人越过渡台,落到远处河面上方。
林渊刚稳住身体,四周风声便骤然尖锐。数十道细长风刃彼此交错,将退路一段段切开。
七星圣域!
林渊展开吞噬圣域,只拦住最靠近身体的几道,其余尽力让开。他不敢将那些力量全部吞入,圣域外缘仍被撞得不断震动。
长戟从风刃间刺出。
林渊侧身,戟锋擦过腰侧,护体圣力裂开,衣衫下随即渗出血。
赫骨向前逼近,长戟一抖,戟刃再次转向咽喉。
林渊第一步挪开,吞渊反斩。
两件兵器相撞,刀锋被压得向下一沉。他顺势撤步,借力收刀,却仍被接连逼退。
河岸上,同样响起一声闷响。
一星骨翼族武圣已经冲进阵前,抬掌拍向最前排的武皇。严战迎了上去,两道圣力碰撞,阵队顿时感到一股沉重压力。
“不要乱,按练过的来!”
带队武皇举起右手,三十人的真元沿阵旗汇聚,紫晶迅速变暗。
阵光轰然冲出。
那名骨翼族武圣正要继续攻击严战,身侧却撞来一股厚重力量。他转身抵挡,掌下圣光被撞得一晃。
严战立刻抢进,长刀斩向其持兵的手。
“散!”
顾明棠一声令下,阵队迅速退向两侧。前方几人真元耗尽,由同伴架起后撤。
渡台上的弩箭也在此时射来。
一名执旗武王肩头中箭,身体晃了一下,仍把阵旗交到同伴手中。顾明棠带人冲到矮墙后,枪尖挑开扑来的护卫,给撤下的人留出通道。
敌军一名武皇越过矮墙,接连刺倒两名掩护撤退的军士。
外围的武皇立即将其截住。顾明棠赶过去时,两名军士已经没了呼吸,她只能先让人将遗体拖回墙后。
军阵没有再发出第二击。
它能做的,已经做完了。
河面上,林渊第二次施展虚空踏步,避开从上方斩落的戟光。
他的右肋仍被擦中,血顺着衣角落进河里。赫骨没有急着追近,长戟带动圣域,将四周风刃重新收紧。
林渊渐渐退到了几道风刃交汇的位置。
再往后,便没有能安稳落脚的地方。
他没有继续硬接,只在长戟再次刺来时,将吞噬圣域收在身前,截下戟光最外侧的一缕力量。
胸口猛地一闷。
那一小股力量也远比与师父练习时更狂暴,刚进圣域,便撞得他的圣力不断翻涌。
林渊咬紧牙关,没有再多取半分。
赫骨的长戟已经逼近。
他向侧面转身,将圣域中勉强稳住的力量引向另一侧。暗金圣力裹着凌厉气流,贴着戟杆轰出。
返流!
赫骨握戟的手腕猛地一震,戟锋偏了半尺。
他迅速收力,另一只手抬起,准备拍开林渊。
第三步。
林渊身影从眼前消失,落在长戟尚未收回的右侧。
腿骨传来剧烈酸痛,他却已握紧吞渊,腰背、双臂与圣力在同一刻发力。
刀锋斩向持戟的右臂。
赫骨强行转身,护体圣力挡住刀刃,庞大的骨翼紧跟着扫来。林渊没有撤,双臂金骨纹骤然亮起,将刀势持续送入。
护体圣力终于被切开。
右臂连同长戟落向河面。
赫骨怒吼,左掌重重拍在林渊胸口。林渊被震得倒退,喉头一甜,仍借着退势稳住了刀。
赫骨已经转身,想退回渡台。
林渊再没用身法,只提起余下圣力,向前追出。
吞渊刀尖亮起一线银光。
“断界。”
相距不足十步,银光掠过,切断了颈侧刚刚凝起的防御。
林渊追上,第二刀沿着裂口没入。真元熔炉贴着刀身展开,将那股即将四散的本源一并封住。
骨翼在半空猛地绷直,又缓缓垂落。
【斩杀七星骨翼族武圣赫骨。】
【获得进化点:六万。】
【获得七星武圣本源。】
林渊收起尸身,落到岸边时,脚下险些没站稳。
他扶住半截石柱,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抬头望向渡台。
严战那边也已分出胜负。
初阶圣境的交锋没有拖得太久。军阵打出的那一处空隙,被严战抓住,最终将对方斩在了仓门前。
两名圣境一死,守军开始溃散。
顾明棠没有让人追出渡口,只分队控制仓房和停船处。放下兵器的被集中看管,仍在抵抗的,由几名武皇带队压住。
天亮前,河口重新安静下来。
林渊喝下一口药,才走到集结的队伍旁。
三十人的阵队,有两人重伤。另有两名掩护撤退的军士没能回来,遗体已经抬到矮墙边,身上盖着干净的布。
陈虎蹲在旁边,正核对腰牌。
严战站了很久,才转身叫来军医,让人先把伤者送上船。
顾明棠将用过的阵旗收起,其中一面断了半截,旗角还沾着泥。她让人另拿箱子装好,没有与缴获的东西混在一起。
林渊看过伤者,又走到矮墙边,帮陈虎将担架抬起。
回程的船已经靠岸。
渡台中央,骨翼族的旗被放倒,镇渊营的军旗重新挂上望楼。
从这里往南,运往赤岭和临川的船,再不用经过赫骨设下的关卡。
林渊登船后,将七星本源封好,放进储物戒。
河口留了一队人驻守。第一艘运粮的商船靠过来时,执旗军士走出岗亭,替船工解开拦河的绳索。
船上有人问,这里以后归谁管。
军士抬手,指了指望楼上的旗。
“大夏,镇渊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