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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两炮夺南岭,大夏立旗

    陆烬写回信时,第一门舰炮刚吊上赤岭南墙。


    信上只写了两行:两门炮已经过桥,人也到了。南道暂时不要放大车,等下一封信。


    送信的军士站在桌边等封口。陆烬拿起印,又放了下去。


    “先等一会儿。”


    窗外传来铁轮响。严战带着刚回来的斥候进门,将一张沾泥的地图按在桌角。


    “昨晚逃下山的赤獠族,都回了南岭兵站。今天一早,他们又派人去南道上量桥。”


    斥候指给陆烬看。赤岭与南岭隔着一条山谷,兵站建在南岭低处,前头能并行两辆车,后面一条石道直通赤獠族的营地。昨晚炮轰断的是山坡上的小路,兵站到南道的正路还通着。


    “它们准备再堵一次?”陆烬问。


    “马都没卸鞍,墙上还加了两班弩手。”斥候说,“我们回来的时候,看见山背有旗往这儿来。等那拨人到了,未必还只堵桥。”


    严战用指头沿山谷划了一道。


    “我能出六十人。守桥的人一个也不抽。你要打,得趁他们还没碰头。”


    陆烬把没封口的信压在地图下,拎起吞渊。


    “上墙看看炮。”


    昨晚抱着准具过桥的年轻工匠姓何。第二门舰炮已经装好,他正蹲在炮架下,用布擦一处渗出来的油。


    严战将他叫到墙边。南岭兵站露出半面外墙,正门旁有座双层角楼,重弩的两只弩臂从窗孔探出来,正对谷中那条路。


    “看得见,打得到吗?”


    “第一门能打角楼。”小何眯起眼,往远处看了会儿,“第二门刚装好,偏一点,到了那儿就是一整座房子的差。给我一发试炮。”


    “打一发,他们就知道咱们要动。”


    “那我跟着第一门的落点调。”小何把布塞回口袋,指向兵站后的拐弯处,“看见那片白石没有?后头来的人都得绕那里。第一炮响了,旗手帮我盯着,见赤旗过弯就举旗。”


    陆烬朝严战道:“炮响你就过谷。我绕到兵站后头,让援兵进不了门。”


    下墙时,护送舰炮来的军士已经换上短兵,站在队伍里。严战认出几个昨天还在桥上扶车轮的人,叫住领队。


    “你们也去?”


    “炮都送上墙了,总不能还让他们站在对面看。”领队把盾往背上一挪,“这段路昨天走过,沟里有条石埂,能带人过去。”


    严战没再劝,把一面卷好的大夏军旗交给他。


    “走左边。等进了门再展开,别半路弄丢了。”


    第一炮打出去时,南岭那边还在换哨。


    炮弹擦过角楼下沿,打碎了托楼的石柱。楼上半截先朝外歪,接着整排窗孔都砸了下来。那架大弩翻出石墙,撞在门前,几匹坐骑同时挣开缰绳。


    严战带人下了南坡。


    谷里碎石打脚,头一队沿石埂跑得飞快。兵站墙头有人将短弩转过来,才射了两轮,严战已经赶到倒塌的角楼底下。几名军士合力推开挡路的弩架,其余人就贴着墙往门边冲。


    陆烬从侧面的石脊越过去。等他到后墙,兵站里已敲响了锣。一队赤獠族武者赶去堵正门,另一队匆匆打开后门,要把院里的车往山外赶。


    山道上,一面赤旗越过拐弯处。


    援兵到了。


    陆烬跃下石脊,落在后门和赤旗之间。


    领头的赤獠骑着一头黑鬃兽,见有人拦路,先抬手收住队伍。它盯着陆烬看了两眼,忽然朝墙上喊:


    “开侧栅!别跟他在路上打!”


    后门旁还有座矮栅,抬起来便能让人沿墙根绕进院里。墙内的绞轮一响,援兵前排便掉转坐骑。领头的赤獠自己跃下兽背,提矛朝陆烬冲过来。


    第二声炮响传到南岭。


    炮弹落在拐弯处,赤旗后面那段石道应声断开。已经过弯的十几骑被隔在兵站一侧,后面的队伍连转身都来不及,眼前已经堆满了滚下来的石块。


    领头的赤獠猛地回头,长矛却已刺了出去。


    陆烬侧肩让过矛尖,一把扣住矛杆。对方连拽两次,矛尖没退回半寸,索性松手,转身朝矮栅跑。


    陆烬反手将长矛掷出。


    矛杆贯穿栅门旁的石柱。半抬起来的栅门卡在上面,里面的人往上提,外面的人往下推,谁也没能把它弄开。


    领头的赤獠停在门前。它抬头要叫墙上的弩手,才发现垛口上站的已经换了人。


    严战带来的军士从正门一路打进院里。运粮的车还横在院中,两排赤獠守军被逼到车后,有人刚提刀,就让旁边的同伴拦住了。


    最先跑过石埂的那队登上矮墙,把一路裹在盾后的大夏军旗展开。旗角沾了灰,那军士拿手拍了两下,才把旗杆插进垛口。


    后门外,赤獠领队还在看那面旗。


    陆烬横刀走过去。那人没再捡兵器,冲身后喊了一声,带着还没进站的人从石道侧面退下山去,丢了好几头坐骑。被截在另一边的援军见旗已经换了,也掉头离开。


    陆烬没有追。他进兵站时,严战正让人收兵器、腾粮仓。院里几辆还没赶出去的车上,装满了箭、药和扎好的干粮。


    严战伸手掂了掂一袋粮。


    “车先别往赤岭送。今晚有一班人留在这儿,灶都没生,让他们先吃上饭。”


    午后,赤岭调来第一班守军。第二门舰炮也卸下了城头的撑脚,用绳索牵着过谷。小何跟了一路,每逢下坡就亲自去垫轮子,到了南岭,第一件事是把准具取下来重校。


    严战问他:“原先送炮的差事只到赤岭,你怎么也过来了?”


    “那门炮有人会用。这门我才打了一发,总得看它在新地方还能不能打准。”


    “行。给你留间挨着炮位的屋。”


    “得能放工具。”


    严战往身后一指:“自己去挑。”


    陆烬回到赤岭,信还压在原处。他将最后那句划掉,重新落笔。


    南岭兵站已拿下,第二门炮留在南岭。蓝星来的后队,过桥以后直接到南岭换防。


    军士接过信,这回等到了封印。


    天黑以前,南岭的炮口已经转向山外。第一班守军把铺盖搬上墙,又从兵站里找出一面铜锣,挂到了正门边。


    谷里的送信人走到岔口,抬头望了一眼。昨日那里还架着赤獠族的重弩,今日大夏的旗悬在墙上,底下有人举灯,给后头的车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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