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舟正想着的时候,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了起来。
“怎么还没来?”
威利站在码头边上,烟斗都忘了抽了,只是盯着黑漆漆的海面。刘易斯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二十了。
按照往年的规律,霓虹鱼在十点之前就应该到达近海了。
但现在海面上什么动静都没有。
连一只鲤鱼王都看不到。
平时在码头附近晃悠的那些大钳蟹和铁炮鱼,今天也全不见了踪影。
海面异常的安静。
只有海浪一下一下的拍着沙滩。
“霓虹鱼是不是睡过头了?”
皮埃尔从折叠椅上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往海面上看。
“以前也有晚到的时候吧?”
“没有。”
威利的声音很沉。
“年年都是准时的。”
他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磕了磕灰。
“霓虹鱼回来的时间是跟潮汐和水温挂钩的。”
“这个季节的潮汐规律没变过,水温也正常。”
“不应该迟到。”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第一次来的人也开始疑惑了。
那些训练家们东张西望,有的举着手机对着黑漆漆的海面拍了半天,什么都没拍到。
“不是说有发光的鱼吗?怎么啥也没有?”
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嘟囔了一句。
“就是啊,我们专门留下来看的。”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议论起来。
黑漆漆一片。
连个影子都没有。
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往回走了,脸上带着失望的表情。
“算了,估计是噱头吧。”
......
“不对劲,要出事啊。”
“怎么了?”
林舟走到他旁边蹲了下来。
威利看了他一眼。
“今天已经是夏季的最后一天了。”
“如果等到秋天的话,海水会迅速变凉。”
他指了指远处黑暗的海面。
“成年的霓虹鱼扛得住,它们常年待在深海,适应能力强。”
“但那些蛋里的荧光鱼不行。”
他把烟斗往栏杆上磕了两下,碎烟灰被海风吹散了。
“荧光鱼刚破壳的时候体温调节能力几乎为零。”
“它们需要在温暖的海水里完成第一次蜕变,鳍上的荧光细胞才能正常发育。”
“如果海水变凉了,那些刚出壳的小家伙......”
威利没有说完,但林舟听懂了。
初生的荧光鱼很难撑过秋天的海水。
而没有父母的呼唤,那些蛋也不敢破壳。
林舟站起身,看着面前那片漆黑的海。
远处的海天交界线什么都看不见。
于是林舟离开人群,朝着海边走去。
他脱掉外套扔在礁石上,踩着湿漉漉的沙子走进海里。
海水没过脚踝的时候他打了个激灵。
“开始变凉了,我得抓紧了。”
刺龙王游了过来低下头,林舟翻身骑上去,双手攥紧了背上的鳍。
“走吧,先往外围看看。”
刺龙王的尾鳍一摆,两个人朝着深海的方向冲了出去。
......
刚离开海岸线大概几百米,林舟就感觉到了不对。
海水在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把他们往下拽。
刺龙王的尾鳍明显加大了力度,但前进的速度反而变慢了。
他的身体微微往下沉了一截。
“呜——”
刺龙王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林舟攥紧背鳍,身体随着水流的拉扯晃了两下。
脚底下的海水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往下拖。
“暗流?”
林舟皱了皱眉。
也许这就是霓虹鱼回不来的原因。
“先带我上去换口气。”
刺龙王猛的一摆尾,两个身影从水下射了出来。
林舟的脑袋冲出海面的瞬间狠狠吸了一大口气。
祝尼魔之祝的加持下,他在水里最多能撑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够了。
“走!”
刺龙王带着他重新扎进了海里。
......
暗流的拉扯比林舟想象的要猛。
不是那种简单的洋流变化,更像是海底的某个位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所有的水流都被朝着那个方向牵引。
刺龙王的体型够大,力量也够强。
但即便如此,在这种级别的暗流中他也得全力以赴才能保持方向。
林舟趴在他的背上,双手死死攥着鳍。
周围的海水从蓝黑色变成了更深的墨色。
越往下走光线越弱。
“前面好像有东西。”
林舟眯起眼往前看。
暗流的中心区域,密密麻麻的光点在水中闪烁。
【霓虹鱼-状态:急躁,害怕】
【亲密度:0/10】
一大群鱼被困在了暗流的旋涡里。
它们的身体在黑暗的海水中散发着蓝光。
林舟找到了,但情况比他想的要糟。
霓虹鱼群被困在了暗流形成的涡旋里。
它们不是不想走,而是根本分不清方向了。
暗流把它们的感知系统搅成了一团浆糊。
每一条鱼都在拼命的游,但游来游去都是在同一个圈子里打转。
有几条体型较小的霓虹鱼已经在暗流的边缘挣扎了。
它们的鳍在高速的水流中被撕扯着,鳞片上出现了细小的伤口。
如果擅自离群,暗流会把它们撕碎。
但是它们很着急。
海滩那边它们的后代正等着它们回去。
那些刚刚孵化的荧光鱼苗需要赶在秋季之前出壳才能正常发育。
但没有父母,那些幼鱼会一直待在卵里不出来。
林舟试着让刺龙王冲进涡旋中,给鱼群开出一条路来。
刺龙王张开嘴,一道水炮射进了暗流的外缘。
水柱撞在旋涡的壁面上。
“轰——”
巨大的冲击力在水下炸开。
但暗流像是一堵柔软的墙,被打开了一个口子之后立刻就合拢了。
根本撕不开。
刺龙王又试了一发,这次的威力更大。
水柱穿透了暗流的外层,在旋涡里面炸出了一个短暂的通道。
但通道只存在了不到两秒就被暗流重新填满了。
“不行。”
林舟摇了摇头。
他和刺龙王的力量能在暗流中自保,但想要给几百条鱼开出一条路来太难了。
......
就在林舟思考对策的时候。
从暗流的侧面冲过来一个巨大的身影。
是西狮海壬。
她也被暗流搞晕了。
从表情就能看出来,蓝色的大眼睛里全是迷茫和焦躁。
但当她的目光扫过浑浊的水流,看到了刺龙王和林舟之后。
西狮海壬的眼睛瞬间亮了。
“呜~!”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了过来。
整个脑袋怼在了林舟的胸口上,蹭了两下。
林舟差点被她拱下刺龙王的背。
“行了行了!先冷静!”
他伸手摸了摸西狮海壬的额头,安抚了两下。
西狮海壬的情绪还是有些焦急,但在林舟的安抚下渐渐冷静了下来。
林舟的脑子转了一圈。
西狮海壬来了是好事。
西狮海壬的体型比刺龙王还要大,而且她的力量是要高过刺龙王的。
让西狮海壬开路,他来指方向。
暗流会干扰宝可梦的方向感,但林舟是人。
他的感知方式跟宝可梦完全不同。
他不依赖水流来判断方向,他靠的是记忆跟逻辑。
林舟从刺龙王的背上翻了下来。
他游到西狮海壬的面前,双手按在她的额头上。
西狮海壬的大眼睛盯着他。
“我骑在你背上给你指路,你负责开路,懂?”
林舟在水中指了指暗流,又指了指远处涡旋中的霓虹鱼群。
“刺龙王去引导鱼群跟着我们走。”
林舟翻身爬上了西狮海壬的背。
西狮海壬的身体比刺龙王的宽阔很多,骑上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林舟的双腿夹紧了她的腰侧,双手抓住了她背上的鳍。
“走!”
西狮海壬的尾鳍猛的一甩。
两个人冲进了暗流的涡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