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叹了口气,把长公主从怀里轻轻放下。
“行了行了,它只是一只无辜的夜巡灵,放他走吧。”
他走到灌木丛旁边蹲下来。
夜巡灵抖了一下,两只手抱得更紧了。
圆溜溜的眼睛从指缝里露出来偷偷看了林舟一眼。
满眼全是恐惧。
林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能量方块放在了它面前。
“不好意思啊,这个赔给你。”
夜巡灵盯着那颗能量方块看了两秒。
怯生生的伸出一只手碰了碰。
确认没有陷阱之后赶紧抓起来塞进了嘴里。
嚼了两下之后整只夜巡灵的身体都松了下来。
它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感动。
在这个噩梦般的夜晚,终于有一个正常人了。
“好了,回去吧。”
林舟站起身,朝着隧道的方向指了一下。
夜巡灵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冲进了隧道。
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眨眼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长公主在后面“哼”了一声。
【长公主觉得那个小球球跑得还挺快的】
林舟揉了揉她的脑袋。
“回家吧。”
小黄跳上了电灯怪的背,两只小手拍着背鳍。
“出发的说!回家睡觉的说!”
电灯怪的灯闪了两下,调转了方向往农场的路上滑去。
林舟牵着长公主走在月光下面。
口袋里那袋冥界之花的种子散发着微光。
也许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
遗忘才是。
...
第二天。
林舟再次来到了潘姆家的房车前面。
敲门之后,这次开门的是潘妮。
她看到林舟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林舟先生,请进。”
声音有点弱,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黑色。
大概昨晚也没怎么睡好。
林舟弯腰钻进入房车,第一眼看到的是潘姆。
她横躺在沙发上,一只胳膊耷拉在地板上,嘴巴微张着发出巨大的鼾声。
旁边堆着一座啤酒罐的小山。
林舟扫了一眼那座啤酒罐山,心里粗略算了一下。
少说也有三十个。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潘姆要是喝了,林舟能更好的求她办事。
潘妮站在一旁,两只手绞在一起,目光落在自己母亲的身上。
“她昨晚喝了很多。”
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无奈。
“我怎么劝都劝不住,她一直喝到凌晨三点。”
潘妮低下头看了看满地的空罐子。
“我收拾不过来。”
林舟没有接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的潘姆。
有点头疼。
潘姆这种状态,哪怕她又开始开车林舟都有点不放心。
潘妮弯下腰,伸手去摇潘姆的肩膀。
“妈,醒醒,林舟先生来了。”
潘姆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没有睁眼。
潘妮又摇了两下,这次力气大了一些。
“妈!”
潘姆的眼皮终于动了。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一条缝,光线刺进来让她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团。
“嗯……干嘛……“
潘妮直起身,朝林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我先出去了,你们聊。”
房车的门被轻轻带上。
脚步很快就消失了,但林舟知道潘妮就在外面听着。
潘姆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脑袋低垂着。
宿醉的感觉很不好。
胃里翻着酸水,嘴巴干得像嚼了一夜的纸。
她拿手背使劲揉了揉眼睛,好半天才把林舟的轮廓看清楚。
“……你怎么又来了。”
声音里全是疲倦。
林舟把门口的一个空罐子踢到旁边,清出一小块站脚的空间。
“潘姆大婶,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她的手指伸进沙发缝里摸索了两下,大概是在找还没喝完的罐子。
没找到,只摸出来一个瘪掉的空壳。
“你去过一个叫轮回镇的地方吗?”
潘姆的手停住了。
空罐子从她的手指间滑了下去,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茶几底下。
她的嘴唇开始哆嗦。
“什....什么轮回的,我什么都见过!”
“赞由巴……赞由巴保佑……“
“赞由巴……赞由巴……“
她的两只手抱住了自己的胳膊,身体不断颤抖。
林舟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平,尽量放轻松。
“我昨晚去过隧道了,也见到了那个轮回镇,但那只是幽灵系宝可梦制造出来的幻觉。”
这句话林舟说得很笃定。
虽然他自己知道那个地方不是幻觉,黑夜魔灵确实把他拉到了另一个空间里。
但他不打算告诉潘姆真相。
“你误入了死后世界”和“你只是被宝可梦恶作剧骗了”。
后者明显更容易接受。
“你……你也进去了?”
潘姆的声音颤得厉害。
“进去了,从头走到尾,什么都没有。”
林舟靠在厨房的柜台边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隧道里有一只黑夜魔灵,就是那种全身黑色长着一只大红眼睛的家伙。”
“它会用幻觉把人拉进一个不存在的地方,什么死后世界什么轮回镇全是编出来的。”
“本质上就是幽灵系宝可梦最拿手的招数,催眠加幻觉。”
“我带着长公主把那一片区域清理了一遍,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他说谎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潘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真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迫切。
“那些东西……还有克莱拉……还有那条往上流的河……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林舟点了点头。
没注意到潘姆上句话里夹带着的人名。
“幽灵系的幻觉可以做到那种程度,看起来跟真的一模一样。”
“你两年前走那条隧道的时候撞上了那只黑夜魔灵,它把你拉进了幻觉里。”
“就这么简单。”
潘姆的肩膀一点一点的松了下来。
她的手还在抖,但力度比刚才轻了很多。
“真的只是幽灵系宝可梦?”
“真的。”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然后她又问了一遍。
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微弱期待。
“真的不是要抓我去……去地狱?”
“真的只是幽灵系宝可梦。”
林舟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不信的话我可以跟你一块去,当场证明给你看。”
潘姆的手终于松开了自己的胳膊。
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林舟看着她的表情逐渐从恐惧变成了一种复杂的空茫,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潘姆大婶。”
他换了一个话题。
“潘妮这些天一直很担心你。”
“她跟我说过,以前你坐在驾驶座上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林舟没有看潘姆,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
“她很想再看到那个妈妈。”
潘姆用手背狠狠的擦了一下眼睛。
“别跟我提那丫头。”
“提她我就……“
房车里又安静了十几秒。
“行。”
潘姆的声音从沙发角落里传了出来。
“我跟你去。”
林舟得到答复之后就准备离开了。
“那你先去,我回去整理一下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