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戚!”
一只小爪子抓住了林舟的左手。
林舟回过头,长公主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黑眼圈。
但在看到林舟睁着眼睛的那一瞬间,小珍珠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外涌。
林舟看着长公主的脸愣住了。
从见到她的第一天起,她就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从那个浑身是血、腿骨断裂、被口枷锁住钢颚的濒死状态开始。
被猎人虐待没有哭。
被刑具折磨到濒死没有哭。
在矿洞入口因为幽闭恐惧症浑身发抖的时候也没有哭。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高傲,不允许她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但现在,眼泪止不住的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长公主咬着嘴唇,拼命想忍住,但那些小珍珠完全不听她的。
她低着头,不让林舟看到自己的脸。
但攥着他手腕的那双手,在发抖。
他伸出右手放在了长公主的小脑袋上,轻轻的揉了两下。
“我回来了。“
长公主愣了一下,然后小脑袋往林舟的掌心里埋了进去。
哭得更凶了。
林舟没有说话,只是一下一下的摸着她的头。
就像以前在农场的老橡树下安抚她的时候一样。
长公主哭了很久。
久到外面的哈维都在走廊里来回踱了好几圈,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哈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无奈的叹了口气。
只好靠在走廊的墙上等着。
……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长公主终于不哭了。
她用手背胡乱的抹了两下眼角,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松开林舟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
小脸重新板了起来。
虽然鼻尖还红红的,眼眶也肿着,但那副“我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架势以经摆足了。
“哈戚。“
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仿佛刚才那个哭成泪人的家伙不是她。
林舟看着她这副死要面子的样子,差点没笑出来。
嘴角刚翘起来,长公主就瞪了他一眼。
哈维终于等到了进场的机会。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刻意咳嗽了两声。
给双方一个缓冲的时间。
“咳咳,林舟,你醒了。“
哈维走到床边,拿起挂在床头的诊断板看了两眼。
又拿出听诊器,在林舟胸口前后听了几下。
“说说你的感觉。“
林舟试着动了动脖子,骨头咔嚓响了两声。
“除了没力气之外没什么别的感觉了。“
哈维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
“你的情况说起来挺复杂的。“
他翻了翻诊断板上的记录。
“全身多处重度烧伤,体力严重透支,肌肉纤维大面积撕裂。“
他抬起头看着林舟。
“正常人遭受这种程度的伤害,至少得在床上躺三个月。“
“但你的恢复速度……“
哈维的表情变得微妙。
“说实话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医生,从来没见过这种体质。“
他把诊断板放在桌上。
“你昏迷了三天,但你的伤口愈合速度是普通人的十几倍。“
“肌肉纤维的重组速度更是离谱。“
“简直跟一个人形宝可梦一样。“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还有你的右手。“
哈维眼神复杂,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林舟看到哈维沉默,下意识的抬起右手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右手皮肤光滑,没有一丝烧伤的痕迹。
但在手掌和手背的表面,布满了一层极其精细的螺旋纹路,一直到小臂上。
那些纹路不是皮肤本身的纹理。
而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像是某种能量回路被镶嵌在了血肉之中。
在灯光下,那些纹路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微光。
林舟的脑子飞速运转。
钥石。
他想起来了。
在海滩上,他举起钥石的那一刻,雷电云的打雷正面命中了他。
那道雷柱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灌了进去。
而他的右手,正是握着钥石的那只手。
钥石在雷击的瞬间碎裂了。
碎裂的钥石残渣被他的掌心攥着,在极端的高温和能量冲击下……
融进去了?
和右手合二为一了?
林舟攥了攥拳头。
那些螺旋纹路随着他握拳的动作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
哈维站在一旁,手指点着下巴。
“这种情况我行医这么多年确实没见过。“
“因为缺少维生素吃土的,因为被蜜蜂追和水泥搅拌机合体的,被班吉拉斯踩了一脚连人带地砖一起送来的。”
“但一只手上长出这种纹路的情况,我真是第一次碰到。“
他拿起林舟的右手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我检查过了,骨骼结构正常,肌腱正常,血液循环也没有异常。“
“就是表面多了这层纹路。“
他放下林舟的手。
“因为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所以我没有做任何处理。“
林舟盯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钥石碎了,但没有完全碎。
它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意味着什么?
长公主还能超级进化吗?
还是说……进化的方式本身变了?
林舟暂时想不出答案,只能以后再说了。
“总之你的恢复速度相当惊人。“
哈维合上了诊断板。
“活动活动,要是没什么不适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林舟试着坐起来。
两只手撑在床垫上,腰腹发力离开了床面。
除了有些肌无力以外并没有太多的不适。
但至少能坐起来了。
“能动。“
林舟晃了晃胳膊。
“就是有点虚。“
“正常,休息两天就好了。“
哈维笑了笑。
“你的身体恢复力放在整个芬吉尔都算得上罕见了。“
长公主走到床边,伸出手。
林舟的手搭上她的小手掌。
她攥紧了,稳稳的把他从床上扶了起来。
力气倒是一点没减。
……
从诊所出来的时候,玛鲁跑过来递了一封信。
“林舟,你昏迷的时候有人来过,替你付了所有的费用。“
林舟接过信封,有些诧异。
“谁?“
玛鲁皱了皱眉,想了想。
“说不上来,我当时不在,是哈维医生接待的。“
林舟看向哈维。
哈维正在收拾桌上的药瓶,听到这话停了一下。
“那个人……“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种困惑的表情。
“说起来很奇怪,我明明跟他面对面说过话,但现在回想起来,我完全记不得他长什么样子了。“
他搓了搓手指。
“只记得留下了这封信,说等你醒了以后交给你。“
一个记不住长相的人。
林舟没有多问,把信封塞进口袋。
长公主扶着他慢慢的往农场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