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宴后的第二天,赵长生的丹道学习进入了全新的阶段。
之前墨尘教他的是基础——控火十三法的前六法、几种基础丹药的炼制方法、药性相生相克的基本原理。那些是入门,是让他能够站稳脚跟的东西。
而现在,墨尘要教他的是系统。
“丹道不是一门手艺,而是一门学问。”墨尘站在丹堂中央,身后是一整面墙的玉简和古籍,“你之前学的那些,只是皮毛。真正的丹道,需要系统的学习和长期的积累。”
赵长生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手中握着毛笔,准备记录。
从今天起,他要系统地学习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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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课,控火十三法的完整版。
墨尘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将控火十三法的每一法都拆解开来,详细讲解。
“第一法,稳火。这是基础中的基础,火候不稳,一切都无从谈起。”墨尘掌心浮现一团丹火,火焰如同静止的水面,纹丝不动,“稳火的核心在于‘意守丹田,心无旁骛’。你的神识要像一根针,牢牢钉在火焰上,感受它的每一次跳动。”
赵长生跟着练习,丹火在掌心跳动,起初很不稳定,忽大忽小。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火焰上,感受它的呼吸、它的律动。
渐渐地,火焰稳定下来。
“第二法,调火。根据丹药的不同阶段,调整火焰的温度和强度。”墨尘手中的火焰开始变化,时而如涓涓细流,时而如滔滔江河,“调火的关键在于‘预判’。你要提前知道下一步需要什么样的火候,而不是等到了那一步再调整。”
赵长生试着调整火焰,但总是慢半拍。墨尘让他反复练习,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第三法,转火。在丹炉的不同区域之间切换火焰……”
“第四法,聚火。将分散的火焰凝聚成一点……”
“第五法,散火……”
每一天,赵长生都学到精疲力竭。
回到丹房时,他常常连饭都顾不上吃,倒头就睡。但第二天一早,他又会准时出现在丹堂,精神抖擞地继续学习。
孙颖儿心疼他,每天给他熬灵粥、泡灵茶,变着法子给他补充营养。
“你这样会把自己累垮的。”孙颖儿端着粥碗,皱着眉说。
“不会。”赵长生接过碗,三两口喝完,“我的身体我知道,撑得住。”
“你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哪里撑得住?”
“够了。”赵长生抹了抹嘴,“在外门的时候,有时候一夜不睡,第二天照样干活。现在有灵茶灵粥补着,比那时候强多了。”
孙颖儿叹了口气,不再劝。
她知道,赵长生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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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课,药性相生相克。
这一课持续了整整七天。
墨尘将丹堂库房里所有的灵草都搬了出来,一株一株地给赵长生讲解。
“这是止血草,性温,味甘,入肺经,与聚灵花相生,与断肠草相克。”墨尘拿起一株止血草,“止血草和聚灵花一起炼制,药效会提升三成。但如果和断肠草混在一起,就会产生毒性,轻则腹泻,重则毙命。”
赵长生认真地记录,将每一种灵草的药性、相生相克的关系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聚灵花,性平,味微苦,入心经,与回灵草相生,与迷魂花相克……”
“这是回灵草,性凉,味甘,入肾经,与凝气果相生,与碎灵草相克……”
“这是凝气果……”
七天下来,赵长生记了整整三大本笔记,每一本都厚得像砖头。
墨尘检查他的笔记时,微微点头:“记得很详细。但光记没有用,要会用。明天开始,你试着根据药性相生相克的原理,自己搭配丹方。”
赵长生眼睛一亮:“自己搭配丹方?”
“怎么,不敢?”
“敢!”赵长生握紧拳头,“弟子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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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课,丹炉养护。
这一课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极深的学问。
“丹炉是炼丹师的本命之物。”墨尘抚摸着青云炉,目光柔和,“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你善待它,它就善待你的丹药。”
赵长生认真地听着,将墨尘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丹炉养护,第一要务是清洁。每次炼丹之后,都要将炉内的残渣清理干净,不能有丝毫残留。残渣会堵塞丹炉的灵气通道,影响下一次炼丹的火候。”
“第二,要定期检查丹炉的阵纹。阵纹是丹炉的灵魂,一旦损坏,丹炉就成了废铁。每隔一个月,要用灵力温养一次阵纹,防止阵纹老化。”
“第三,要避免丹炉受到剧烈撞击。丹炉虽然是法器,但也有承受极限。一旦炉体出现裂纹,轻则影响炼丹成功率,重则丹炉报废。”
赵长生将青云炉里里外外擦了三遍,又用灵力温养了阵纹,最后还在炉底加了一层隔热灵土,防止炉体过热。
墨尘看到后,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不错,你对它很好。”
赵长生摸着青云炉,认真地说:“它是师父传给我的,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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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课,废丹回收。
这是赵长生最感兴趣的一课。
“废丹不是废物。”墨尘拿起一颗乌黑的废丹,放在掌心,“很多人炼出废丹就直接扔掉,殊不知废丹中蕴含着大量的药性残留。如果能将这些药性提取出来,不仅可以节约灵草,还能从中学习失败的原因。”
赵长生想起李青,那个在丹峰当了五年杂役、靠提纯药渣为生的瘦弱少年。
“师父,废丹回收和药渣提纯,是不是一回事?”
“不完全一样。”墨尘说,“药渣提纯是从炼制失败的残渣中提取药性,而废丹回收是从已经成丹但品质低劣的丹药中提取药性。废丹的药性比药渣更集中,提纯难度也更高。”
他当场演示了一遍废丹回收的过程。
丹火在掌心燃起,将废丹包裹其中。火焰的温度被精确控制在某个临界点——高于这个温度,药性会流失;低于这个温度,杂质无法分离。
片刻后,废丹融化,杂质被蒸发,留下一滴碧绿色的药液,纯净透亮。
“看,这就是从废丹中提取出来的药液。”墨尘将药液装入玉瓶,“虽然比不上直接用灵草提纯的药液,但用来炼制低阶丹药绰绰有余。”
赵长生看得入神,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师父,如果把废丹回收和阵火炼药术结合起来,会不会更高效?”
墨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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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赵长生的丹道水平突飞猛进。
控火十三法,他已经掌握了前十法,最后三法虽然还不够熟练,但已经能勉强运用。药性相生相克,他能记住三百多种灵草的药性,并能根据原理自行搭配简单的丹方。丹炉养护,他做得比墨尘还细致。废丹回收,他的提取率达到了八成五,仅次于李青。
墨尘对他的进步非常满意。
“你是我见过进步最快的弟子。”墨尘说,“但不要骄傲,丹道之路还很长。”
赵长生点头:“弟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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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赵长生和孙颖儿在丹房里整理丹方手稿。
桌案上堆满了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丹方、药性、火候控制方法。有的是墨尘教的,有的是赵长生自己总结的,有的是从古籍中抄录的。
“太多了,乱得很。”孙颖儿皱着眉头,“得分类整理一下。”
“怎么分类?”赵长生问。
“按丹药的用途分吧。”孙颖儿想了想,“修炼类、疗伤类、解毒类、突破类……每一类再按阶位细分。”
两人开始整理。
赵长生负责分类,孙颖儿负责抄录。赵长生念一个丹方,孙颖儿就工工整整地抄在纸上,然后归入相应的类别。
“聚气丹,修炼类,一阶。”
“培元丹,修炼类,一阶。”
“疗伤丹,疗伤类,一阶。”
“解毒丹,解毒类,一阶。”
“筑基丹,突破类,二阶……”
两人配合默契,效率极高。不到两个时辰,上百张丹方就被整理成了四大类,每一类都按阶位排列,清清楚楚。
“还差一个目录。”孙颖儿说,“有了目录,以后找丹方就方便了。”
她拿起一张新纸,开始写目录。
赵长生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认真写字的样子。烛火下,孙颖儿的侧脸柔和而美好,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专注的神情让赵长生有些移不开眼。
“看什么看?”孙颖儿头也不抬,但耳根却微微泛红。
“看你写字。”赵长生老实地说。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孙颖儿的手顿了顿,毛笔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她抬起头,瞪了赵长生一眼:“别闹,我写错了。”
赵长生笑了,拿过那张纸:“我来重写。”
两人的手在纸上碰了一下,都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沉默了片刻,两人同时笑了。
“你这个人……”孙颖儿摇摇头,重新拿起毛笔,“认真点,整理完还要装订成册呢。”
“好。”